还是舍不得。
回到楼上之后,她没有再把那些东西塞回原来的箱子里。
只是坐在地上,一样一样擦干净。
外套拍平。
资料摞好。
钢笔放到桌上。
茶包盒子已经皱了,怎么都压不回原来的样子。
她盯着那盒东西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轻轻放进抽屉里。
抽屉关上的那一下,她忽然低下头,捂住了眼睛。
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没有声音。
只是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
她坐在地上发了很久的呆,才慢慢想起昨晚那些碎掉的片段。
酒吧外面好像有人来过。
车里旁边似乎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有一种她很熟的气息,声音很低。
还有她模模糊糊看见的那一小截透明细线。
她坐在那里,心口一点一点发紧。
过了很久,才很轻地皱起眉。
不可能。
谷泽宇怎么会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在否认,还是在骗自己。
可她没有去求证。
也没有试着找过小陆。
像只要不问,那一夜就还能停在一种说不清的模糊里。
而另一边,泽宇身体也一直在往下掉。
原本就不稳的肺,到了这时候更像是被一点一点磨空了。低烧、咳嗽、胸口发闷、血氧往下掉,这些事已经变得太常见。
他终于肯承认,有些事情,如果他不亲手拖着自己往前走,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一直做。
早上做呼吸治疗。
下午在治疗师看着的情况下,戴着氧气慢慢走一小段。
有时是走廊来回。
有时是跑步机调到很低的速度。
走不到多久,胸口就开始发闷,血氧不稳
他只能停下来,扶着旁边的栏杆,低着头,把那口气慢慢喘回去。
治疗师说:「今天可以了。」
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