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骨节突出。和第一次翻墙出宫的时候一样,干燥,但比那时候瘦了。
我没抽开。他也没松。
“你以前一个人。”他说。
“嗯。”
“冷不冷?”
我愣了一下。他问的不是“你怕不怕”,是“冷不冷”。像在屋顶上吹了这么久的风,他最先想到的是这个。
“不冷。”我说。
他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他的手慢慢变暖了。
“梨子。”
“嗯?”
“我父皇——”
他没说下去。我握紧了他的手。
“我知道。”我说。
他没再说话。靠过来,把头靠在我肩上。很轻,像怕压坏了什么。他的头发蹭在我脸上,有点扎。我没动。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闷闷的。
“你以前一个人扛。”他说,声音很低,“现在不用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靠在我肩上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亲,是碰。像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妈妈试我额头温度那样。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做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
“试试你烫不烫。”
“我又没生病。”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他没说话。我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我以前一个人,”我说,“现在有你了。”
他没说话。但他把我的手握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直起身,松开我的手。
“回去吧。”他说,“冷。”
“你先下。”
他先爬下去,站在地上抬头看我。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还是红的。
“跳下来。我接着你。”
我跳了。他接住我。落地的时候,他的手臂环在我腰侧,我的额头撞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
“站稳了。”他说。
“嗯。”我没动。
他也没松手。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