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帅帐的方向,灯火比其他帐篷都亮。他在那里。
“知道了。”
我把刀收好,往帅帐走。营地里很暗,火把的光照不远。我的影子在地上晃着,忽长忽短。
帅帐里,他铠甲已经脱了,穿着那身灰布短打。和当年翻墙出宫时一样。桌上摆着两碗饭,还有一盘炒年糕。
他看见我进来,嘴角翘了一下。“回来了?”
“嗯。”
“吃饭。”
“好。”
我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看了一眼我的手。
“抖了?”
“嗯。”
他伸出手,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手心里。没说话。就这么放着。他的手很热。过了一会儿,他把炒年糕推到我面前。
“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做的?”
“御厨做的。朕让他做的。”
“你什么时候让他做的?”
“出发前。”他看着我,“你不是说想吃吗?”
我看着那盘炒年糕。酱是深褐色的,年糕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一看就不是御厨的手艺。
“你做的。”我说。
他没说话。耳朵尖红了。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甜的。不是豆酱的甜,是他放糖了。
“好吃吗?”他问。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不难吃。”
他瞪了我一眼。我笑了。他也笑了。
我夹了第二块,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首歌。在泰国读书的时候,有段时间压力大,晚上睡不着,就听古风歌。有一首特别喜欢,循环了几百遍。歌词写的什么记不太清了,但旋律还在脑子里。那首歌叫《拜无忧》。讲的是一个人不愿被规矩绑住,逍遥自在,想做就做。当时觉得,这不就是他吗。
“皇上。”
“嗯。”
“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愣了一下。“什么歌?”
“拜无忧。”
“什么无忧?”
“拜无忧。就是——拜,不跪的那个拜。无忧,没有忧愁。”
他皱了皱眉。“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我笑了,“我家乡的歌。”
我把碗放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只有他能听见。营帐外有风,吹得帐篷布一鼓一鼓的。
“拜无忧,拜无忧,
谁把江山作画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