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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秦淮暗流（第3页）

周昌和，你逍遥不了多久了。

我夏紫薇，以我娘的名义，以那些枉死女子的名义，发誓一定要将你，和你背后的魑魅魍魉，连根拔起，还这江南一片青天！

三、柳庄的“不速之客”（小燕子线）

杭州，柳庄。

小燕子产后已过了月子，身体恢复得不错。她抱着刚满月的儿子方念恩（取“念父母恩情”之意），坐在绣楼窗边晒太阳。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像极了小燕子，滴溜溜转着，好奇地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燕子。

柳文渊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本账册，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自从小燕子生产后，柳庄的生意越发红火，“锦绣传习所”杭州分所的学生已超过千人，不少临近州府的女子都慕名而来。如今，柳庄已不仅是绣庄，更成了江南女子心中一处象征“希望”与“自立”的圣地。

晴儿和萧剑就住在隔壁小院，晴儿的肚子也有七个月了，行动不便，但每日都会过来陪小燕子说说话，逗逗念恩。两个孕妇，一个新手母亲，三个女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绣楼里时常欢声笑语。

这日午后，小燕子正和晴儿商量着给未出生的孩子做什么样式的小衣服，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事脸色发白地跑上来：“姑娘，晴儿夫人，不好了！庄外、庄外来了一队官兵，说是……说是浙江巡抚衙门的，要搜查‘逆党余孽’！”

“逆党余孽？”小燕子脸色一沉，将念恩交给乳母，站起身，“我方家早已平反，何来逆党？柳大哥呢？”

“公子去绣坊巡查了，已经派人去请了。”管事急道，“可那些官兵凶得很，已经闯进前院了！说要是敢阻拦，就以‘抗命’论处！”

小燕子与晴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浙江巡抚？永珹倒台后，浙江巡抚也换了人，是新帝永琪提拔的寒门子弟，按理说不该与永珹有瓜葛。难道……是周昌和的手伸到浙江来了？还是永珹在江南的残余势力，贼心不死，想拿柳庄开刀？

“晴儿姐姐，你带着念恩，和乳母去密室。”小燕子果断道，“我去前面看看。柳大哥应该快回来了。”

“小燕子，你小心！”晴儿担心地抓住她的手。

“放心，我有分寸。”小燕子拍拍她的手，转身下楼。她如今已是母亲，是柳庄的女主人，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冲动。但若有人敢伤害她的家人，伤害柳庄，她也绝不会退缩。

前院，果然已乱成一团。十几个手持钢刀的官兵，正在翻箱倒柜，将绣娘们赶得四处躲避。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武官，正对着阻拦的管事大声呵斥。

“都给我住手！”小燕子快步走出，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私人府邸，你们擅闯民宅，毁坏财物，眼里还有王法吗？！”

那武官转过身，看到小燕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轻蔑：“你就是方小燕子？来得正好！本官奉巡抚大人之命，搜查潜逃的‘白莲教’余孽！有人举报，你柳庄私藏逆党，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将人交出来！”

“白莲教？”小燕子气极反笑，“这位大人，说话要讲证据。我柳庄上下都是本分生意人，何来‘白莲教’余孽？你说有人举报，举报人是谁？证据何在？”

“证据？”武官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抖开，“这就是证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柳庄与‘白莲教’妖人勾结，暗中资助其作乱！方小燕子，你爹方之航当年就是‘前朝余孽’，你也想步他后尘吗？！”

“放肆！”小燕子厉声喝道，眼中怒火燃烧，“我爹是忠臣，是蒙冤而死！皇上早已下旨为我爹平反昭雪，追封‘忠勇武王’！你竟敢污蔑忠良之后，该当何罪？！”

“忠良之后？”武官哈哈大笑，“方小燕子，你别以为仗着你姐姐是镇国长公主，就能无法无天！这里是江南，天高皇帝远！巡抚大人说了，此案证据确凿，你若识相，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否则……”

他目光淫邪地在小燕子身上扫过：“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官兵们闻言，纷纷拔出刀，逼了上来。

小燕子心中一沉。看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根本不讲道理，就是要将她带走，用来要挟紫薇和尔康。柳庄虽然有萧剑留下的护卫，但对方是官兵，若硬拼，就是“抗命造反”，正中他们下怀。

怎么办？柳大哥还没回来，晴儿姐姐和念恩还在密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庄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柳文渊一身青衫，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绣坊伙计，快步冲了进来。他挡在小燕子身前，目光冰冷地看着那武官：“陈把总，好大的威风！我柳庄一不偷二不抢，依法纳税，安分守己，何来‘逆党’之说？你拿一封来历不明的密信，就想抓人，眼里可还有《大清律例》？！”

陈把总见柳文渊回来，脸色微变，但依旧强横：“柳文渊，你来得正好！你包庇逆党，罪同谋逆！来啊，将这对奸夫□□，一并拿下！”

“我看谁敢！”柳文渊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浙江按察使司巡查御史令牌在此！陈把总，你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诬陷良民，该当何罪？！”

那令牌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陈把总脸色骤变。浙江按察使司巡查御史，是专门监察地方官员的，虽只是七品，却有权直达天听。柳文渊怎么会有这个？

“你、你哪来的令牌？”陈把总声音发虚。

“自然是按察使大人亲赐。”柳文渊冷冷道，“陈把总，你若现在带人离开，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若执迷不悟，非要拿人，那就别怪我将此事上报按察使，甚至……直达天听！到时候，看看是你这小小的把总厉害，还是朝廷的王法厉害！”

陈把总额头冒汗。他接到的命令是“抓人”，可没说要跟按察使司硬碰硬。柳文渊有巡查御史的令牌，显然背后有人。若真闹大了，他一个小小把总，恐怕第一个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好……好！”陈把总咬牙切齿，挥手道，“我们走！柳文渊，方小燕子，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罢，带着官兵灰溜溜地走了。

柳庄上下松了一口气。小燕子扑到柳文渊怀里，后怕得眼泪直掉：“柳大哥，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会有巡查御史的令牌？”

柳文渊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是尔康离京前给我的。他说江南不太平，永珹余党可能贼心不死，让我必要时刻，可以用这个令牌震慑地方官员。没想到，真的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