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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秦淮暗流（第4页）

他松开小燕子，看向庄外，眼神凝重：“小燕子，看来周昌和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这次是假借‘白莲教’之名，下次还不知道会耍什么花样。柳庄……不能再待了。”

“那我们能去哪？”小燕子急道，“念恩还小，晴儿姐姐又快生了……”

“去江宁。”柳文渊果断道，“紫薇和尔康已经到了江宁，那里是他们的地盘，更安全。而且，江宁是两江总督驻地，周昌和再嚣张，也不敢在尔康眼皮底下动手。我们尽快收拾，三日内就出发。”

小燕子重重点头。她知道，柳文渊说得对。柳庄已成为靶子，留下只会更危险。去江宁，和紫薇姐姐汇合，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柳庄，是她一手建立的家，是那么多绣娘赖以生存的地方。如今要暂时放弃，心中怎能不痛？

“别难过。”柳文渊看出她的不舍，握住她的手，“我们只是暂时离开，等江南的魑魅魍魉被肃清，我们还会回来的。柳庄在，希望就在。小燕子，我们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念恩，才能等到那一天。”

“嗯。”小燕子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柳大哥，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倒下。为了念恩，为了晴儿姐姐和未出生的孩子，也为了……那些等着我们回来的绣娘姐妹。我们去江宁，和紫薇姐姐、尔康大哥一起，把那些坏蛋，统统赶出江南！”

夕阳的余晖洒在柳庄的绣楼上，温暖而悲壮。这个曾经给予无数女子希望的地方，即将暂时沉寂。但它的主人，将带着它的精神，奔赴新的战场，与黑暗继续抗争。

因为希望不灭，战斗不止。

四、秦淮河畔的“杀机”

深夜，江宁城，“福氏绸缎庄”后院。

尔康刚与几位暗中投诚的江宁守备、千总议完事，回到房中，见紫薇还未睡，正坐在灯下，对着一叠资料凝神细看。烛火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怎么还不睡？”尔康走到她身后，轻轻按揉她的太阳穴，“你现在是双身子，不能太过劳累。”

“我没事。”紫薇握住他的手，将一份资料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尔康接过，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

资料是苏月刚送来的，关于江宁织造局“意外死亡”和“失踪”女工的调查报告。短短三年，记录在案的“意外死亡”就有二十三起，多为“失足落水”、“急病暴毙”、“自缢身亡”。“失踪”的更有三十七人，大多是在夜间下工后“不知所踪”，家人报官，往往不了了之。

而所有这些死者、失踪者的共同点是：年轻，貌美，手艺好，且或多或少，都曾“得罪”过织造局的管事，甚至……周昌和本人。

“畜生！”尔康一拳捶在桌上，眼中杀意凛然，“这哪是什么织造局，分明是吃人的魔窟！周昌和，他简直该千刀万剐！”

紫薇眼中含泪，声音颤抖：“尔康，这还只是能查到的。那些被逼签了‘死契’，家人不知情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今天我在‘天工坊’，看到那些女子，一个个眼神麻木，像行尸走肉。那个沈婆婆……我怀疑，她可能是我娘失散的亲人。”

“沈婆婆？”尔康一愣。

紫薇将日间在织造局的见闻，以及自己的猜测，一一道来。尔康听完，沉吟道：“若她真是岳母的亲人，那我们更要尽快将她救出来。只是……织造局守卫森严，周昌和又盯得紧，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我有个想法。”紫薇低声道，“周昌和贪财，我们便投其所好。过几日，我再去找他，说看中了那匹‘龙凤呈祥’云锦和‘百鸟朝凤’缂丝，愿意出高价买下，但要求见见织造这两件珍品的老师傅，当面道谢，并再订一批货。他贪图这笔大生意，应该不会拒绝。届时，我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见到沈婆婆，甚至……将她‘要’出来。”

“太冒险了。”尔康皱眉，“周昌和不是傻子，他若起疑……”

“所以需要你配合。”紫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我去见周昌和的同时，你需要做两件事。第一，让投诚的守备，以‘巡查防务’为名，带兵在织造局附近‘偶遇’，制造紧张气氛，牵制周昌和的注意力。第二，派‘凤卫’的姐妹，暗中潜入织造局，摸清里面的地形和守卫换班规律，并找到那些被囚女子的具体关押地点。一旦我救出沈婆婆，我们便里应外合，将那些女子也一并救出，同时拿到周昌和草菅人命的铁证！”

尔康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与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果敢与睿智，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他的紫薇，总是这样，为了救别人，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地。

“好。”他最终点头，将她拥入怀中，“就按你说的办。但你要答应我，若有任何不对，立刻撤退，安全第一。救人的事，交给我。”

“嗯，我答应你。”紫薇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碎裂的声响。

“谁？！”尔康猛地抬头，瞬间将紫薇护在身后，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上。

几乎同时，房门被撞开，苏月浑身是血冲了进来，嘶声道：“将军，夫人，快走！有刺客！”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掠入院中，手中钢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直扑正房！

是周昌和派来的杀手！他果然起疑了，想先下手为强！

“保护夫人！”尔康厉喝一声，拔剑迎上。苏月也强忍伤痛，挥剑挡住两个黑衣人。

院中瞬间陷入混战。尔康剑法凌厉，瞬间刺倒两人，但黑衣人人数众多，且武功不弱，显然是精心培养的死士。更麻烦的是，他们目标明确，分出四人缠住尔康和苏月，另外三人则直扑房内的紫薇！

紫薇不会武功，又有孕在身，只能连连后退。一个黑衣人狞笑着挥刀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尔康不顾身后砍来的刀，飞身扑到紫薇身前，用后背硬生生替她挡下一刀！同时反手一剑，刺穿那黑衣人咽喉！

“尔康！”紫薇失声惊呼，看着他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