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说,“等陆衍出来。”
白狼山的血战,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北狄人终于退了。山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百具尸体,有北狄人的,也有南梁士兵的。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山道往下流。
谢明漪拄着刀,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夫人……”石头踉跄着走过来,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咱们……守住了……”
谢明漪看着他,忽然腿一软,跪倒在地。
石头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夫人!您受伤了?”
谢明漪摇摇头,大口喘着气。她没有受伤,只是脱力了。一夜的厮杀,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刀都砍卷了刃,手抖得握不住东西。
“清点人数。”她哑着嗓子说。
石头点点头,转身去了。
片刻后,他回来,脸色惨白。
“夫人,咱们……咱们死了两百多个兄弟。”
谢明漪闭上眼。
五百人,一夜就没了二百。剩下这二百多人,还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
“把兄弟们埋了。”她说,“立个碑。”
石头应声去了。
谢明漪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山道边,望着北方。云州城的方向,隐约可见有烟尘升起。那是北狄人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赶。
她握紧怀中的玉佩。
裴砚,你快点。
午后,斥候抓到一个北狄信使。
那人浑身是伤,是从乱军中逃出去的,被石头带人截住。他怀里揣着一封信,用油布包着,显然是很要紧的东西。
谢明漪接过信,拆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信是陆衍写给阿史那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太后私库里还有一批密信,可以证明太后与北狄勾结的证据,如今被陆衍握在手中。他愿意用这些密信,换取北狄出兵助他夺回陆家的一切。
信的末尾,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玺——太后的印玺。
真的印玺。
谢明漪手发抖。
太后私库里的东西,怎么会在陆衍手里?太后死前,明明把兵符给了自己,那些密信……那些密信难道没被销毁?
她继续往下看。
信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浑身冰凉:
“太后虽死,但她在北疆还留有一支暗兵。暗兵认印不认人。只要大将军借我三千铁骑,我便能调动那支暗兵,从背后夹击裴砚。届时,裴砚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