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封信:
可儿吾爱:
四载春秋,杳无音信,此际中秋,月圆人未圆,独对清辉,肝肠寸断。
我恐难再撑,这漫漫相思,日日夜夜如万箭穿心,唯赴沙场,置生死于度外,于刀光剑影间,方得片刻喘息,暂忘卿影。
然梦醒时分,方知可儿,汝乃我命。
若卿弃我,我便是一具行尸走肉,切莫丢下我,切莫……
景祐二年中秋夜于保安军
小溪绝笔
“绝笔”!冰可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几乎喘不过气,他已濒临崩溃,只能用战场的血腥与危险来麻醉蚀骨的相思,“汝乃我命”,这是最深最重的告白,也是最深最痛的枷锁。最后的“切莫丢下我,切莫……”笔迹凌乱颤抖,无尽的哀求与恐惧几乎要破纸而出,冰可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第六封信:
可儿吾爱:
六载流光,如白驹过隙。
卿竟仍未归,莫非是厌我、弃我,不愿再见?
然我心中,日日思卿,夜夜念卿,想卿之吻,温软如昨;想卿入怀,暖玉温香,此情此景,竟似隔世。
每每思及,恍然若失。
莫非六年前那一面,乃是我黄粱一梦?
抑或,十三岁那年得卿相救,亦不过南柯一幻?
若皆是梦,为何梦醒之后,心痛如此真实?
景祐三年中秋夜于保安军
小溪泣书
怀疑开始滋生,他怀疑她的爱,怀疑记忆的真实性,甚至怀疑相遇本身。“泣书”二字,道尽了多少个孤寂夜晚的泪,那些对亲密细节的回忆,此刻读来,字字诛心。
第七封信:
可儿吾妻:
七载春秋,音容俱杳。
平康坊内无卿影,我亦无心归去,今保安军战事危殆,烽烟蔽日,恐我命不久矣。
若我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望卿亲临。
我居所之内,藏有珍珠耳饰一副,乃卿之旧物,切切勿失。
另,寻我尸骨若无,则取我旧衣一袭,与那耳饰并骨衣,带回可儿之世界。
只求离可儿近些,再近些。
如此,我方能感知卿之气息,魂魄亦得安息。
卿赐之相片,我始终贴肉珍藏,每逢月落乌啼,唯有对卿之容颜,倾吐这满腹相思之苦。
景祐四年中秋夜
小溪绝笔
他已自称“吾妻”,以最悲凉的方式完成了内心的仪式。他开始安排后事,想的竟是要离她的世界“近些,再近些”。那张她在他13岁留下的照片,竟被他“贴肉珍藏”!这是怎样的痴绝!冰可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化作撕心裂肺的悲鸣,她伏在床上,指甲深深陷入被褥,心痛得几乎要裂开。小雪在门外听着,也跟着默默垂泪。
第八封信:
可儿吾妻:
此身侥幸,得从修罗场中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