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您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昨天的课就没上,今天再逃课,清儒神君会不高兴的!”
朱雀小童摇着宋淮舟的肩膀,神色焦急:“少主——”
宋淮舟满脸写着问号,被摇得头都晕了,无可奈何地推开小童:“什么清儒神君,什么少主,我……”
话音未落,他硬生生噎住了。
他是谁?
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后,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天道之人,有一位很厉害的师父,其余的便似沉入一片漆黑的水中,任凭他如何奋力打捞,除了满手湿冷,什么也捞不到。
越想下去头越是疼痛,他索性不想了,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我头疼,课业什么的,随便找个人代我去好了。”
小童无奈,只得妥协道:“那就请一上午的假,下午您可一定要去啊!”
宋淮舟摆了摆手,小童唉声叹气地退下去了。
像个老妈子似的。宋淮舟心里嘀咕。
余光见身边已无旁人,他立刻掀开被子翻身坐起,环顾一圈房间内陌生的陈设,目光定格在桌案一张摊开的白纸上。
那纸上墨迹纵横,狂放不羁,他盯着那些狗爬一般的字认了好久,才总算认出几个酸溜溜的字眼。
“……君心若似江边月,照我空枝又一年。”他并起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颤颤巍巍的白纸扫了眼落款,“阿若勒……”
看来原主还是个情种,不知是对哪家姑娘求而不得,写出几句酸诗聊以自慰。
不出意外,他应该是不知怎的夺了这名为“阿若勒”地少年的身躯,鸠占鹊巢成了朱雀族少主,还有个教书先生叫什么清儒神君。
“啧。”他拉下一张脸。
天界那几个教书的老头子,一个个皆是古板教条,板着张皱纹纵横的老脸,像是每个人都欠他几万两银子的香火钱一般。
这清儒神君一听就是这种类型的老头儿。
宋淮舟将纸扔回桌上,重新爬回床榻。
他初来乍到,元神还不安稳,极其嗜睡,天大的事等他睡醒后再说吧。
*
这一觉醒来,已是未时。
早上的小童名唤乌桑,服侍他穿好衣服后,替他拿好书囊,一路絮絮叨叨地走到门边。
“时辰不早了,清儒神君最讨厌迟到,我们要快一点……”
宋淮舟被他絮叨得头疼,理着肩上大氅的带子晃到门边,拉开门。
一瞬间,他脚步顿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片苍茫雪原,连绵的白色一眼望不到边界,远远露出一点屋舍晶莹剔透的房顶。夹杂着雪粒的风扑面而来,本应觉得寒冷,但他身上披的大氅不知是何材质,反而隐隐生出几分热意。
一脚迈出去,厚厚的雪层就一直淹没到了小腿。
“现在是冬天吗?”宋淮舟突然开口。
絮絮叨叨的乌桑被问得一愣,疑惑道:“这里可是万灵境中的极寒之地,寒烬谷没有四季,一年到头都是这样啊。”
“但朱雀一族不该住在极阳之地吗?”
“少主您……”乌桑眼底流露出几分担心。
前天少主袒露心意被拒绝后,拉着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喝得酩酊大醉,直直昏睡了一整天,好不容易醒过来,又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有些焦虑,几根尾羽便噌地从屁股后面冒了出来,将宋淮舟吓了一跳:“怎么了?”
乌桑忧心忡忡:“您不会是喝坏了脑袋吧?”
宋淮舟:“……”
宋淮舟:“或许吧,好些事情都记不清了。”
“那可不行!”乌桑急了,停下脚步郑重道,“明日您还要参加祭祖,那可是每年族中最大的要事,若是您搞砸了,族长肯定会拔了您的朱雀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