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剩下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海面上的船只亮起了灯,像一颗颗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珍珠。
“不知道。”太宰治说,“也许有,也许没有。”
“也许是哪里?”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空罐子放在矮墙上,转身往门口走。
“走吧,该吃晚饭了。”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太宰先生,如果有一天我回去了,你会来找我吗?”
太宰治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不会。”他说,“但如果你不在了,我会知道。”
门关上了。
林晚晚站在天台上,手里握着那罐没有打开的咖啡,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如果你不在了,我会知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会注意到他的消失。不是“记得”,是“知道”。记得是过去式,知道是现在式。
太宰治不会记得他,但会在“现在”的每一个时刻,注意到他不在。
林晚晚打开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苦过之后,舌尖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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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晚在宿舍里写日记。
穿越前他就有写日记的习惯,穿越后因为每天太累,一直没写。今天是第十天,他想把这几天的经历记下来,怕以后忘了。
他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
“穿越第十天。横滨。港口□□。”
然后他停住了。
从哪里开始写?从废弃仓库醒来?从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从森鸥外的入职登记?从码头交易?从白鲸号?从天台上的自杀论?
太多了。
十天的经历,比他原来世界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他想了想,写下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很冷,但有些人很热。”
然后他写下了几个名字:
太宰治——表面疯,内心更疯。但他做的蟹肉三明治很好吃。
中原中也——嘴很毒,心很软。他的枪法是我见过最好的。
尾崎红叶——温柔又强大。她让我知道,观察不是为了看穿别人,是为了保护自己。
樋口一叶——还不知道她是好是坏。但她的眼镜框很衬她的脸型。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些名字,突然觉得——他好像已经开始在意这些人了。
不是“在意他们对自己好不好”的那种在意,是“在意他们过得好不好”的那种在意。
太宰治会不会又在凌晨做三明治?中也会不会又一个人在训练场打到深夜?红叶姐会不会又坐在窗边,看着横滨港发呆,想起那些她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林晚晚,你在干什么?”他对自己说,“你是在写日记,不是在写遗书。别搞得这么伤感。”
但他没有划掉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