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不是许祎可,不然不会和我发消息,我一下就想到了前天在巷子里遇到的那群人。
他们以为许祎可是我女朋友,而那次只是他们在确认我的软肋,因为我被余泽成保护得太好了,只能从身边的人下手,许祎可成了无辜的替罪羊。
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我,许祎可自始至终都是被牵连的那个。
烂尾楼已经被修了很高了,水泥被风吹日晒刮落不少,又没有维护,也在岁月里坍塌了部分,废弃的水泥钢筋随处乱堆周边的杂草丛生,没人打理,在石砾间挣扎,窜出一楼之高。
我把车甩到地上,匆忙跑进去,而脚步声在空荡的大楼里回响,鞋底与沙子的摩挲,发出阴森的响动。
我稍微冷静了几分,慢下步子,靠着墙壁往上走,尽量放轻动作。
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了二楼,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报警的,只是现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只能静下心来应对,又期望我的话在手机关机前传到了付予呈那里,他能代为报警。
一连上到五楼,我都没遇到一个人,太顺了。
转上六楼,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迎面撞进我的怀里,我看清来人,趁着她尖叫前急忙捂着她的嘴巴,把人拢在我的怀里,几乎靠在墙角。
怀里的人不停挣扎,我张望了一下,才用着气音在耳边说:“许祎可,别动了,是我。”
听见我的声音,许祎可的动作一顿,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眶通红,白净的脸蛋是满是灰尘,两行泪夺眶而出。
我松开手,竖起食指抵着唇示意先不要说话,许祎可自己捂着嘴,连连点头。
眼泪就像停不住,我没带纸,也不好上手给她擦,只好对她无声笑了笑。
我拉着她往下走,连续下了两层楼,依旧没有人,太奇怪了,耳边响起轻微的声音,我蓦地反应过来,把许祎可拽到前面来,一根木棍从拐角突然出现,狠狠砸下来,我把许祎可抱在怀里,避无可避,那棍子砸到了我的头上。
只感觉一股温热潺潺地往外冒,一直滑到眉骨汇聚,男人戏谑的声音套着厚重的膜停留在我的耳廓。
“哟,反应力还不错嘛,这一棍是还你的。”
大脑一片空白,我重重地拍了几下,抬头,是四个,没多没少,几乎是凭着本能,把许祎可往下推:“走,许祎可。”
许祎可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眼泪,好像在说着什么,血液重力往下,落进我的眼睛,我彻底听不太清了,转过身承受了又落下来的木棍:“快走!”
我顺势扯过那砸在身上的棍子,余光瞥见有人要下楼,抵过去,狠着心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总算清明些。
几番来回,我体力不支,许祎可已经跑了有一会儿了,松了口气,趁着机会,一把抓住面前人的头发,用着劲儿往前拽,那人瘦骨嶙峋比其余人好拿捏一些。
被堵到五楼,我只能往楼层里面走,我看着他们想要去追许祎可,我咽下嗓子眼的铁锈味,说:“不用去追她了,她也不是我女朋友,你们不是找我吗。”
我看了眼下面,有些恐高,急忙又收回视线,我继续说:“要钱,我可以给你们钱。”
里面一个人突然嗤笑一声:“钱?你有多少钱?”
我听出了里面嘲笑的意味,没理会:“你们可以开价,要多少都可以,你们找我,肯定是调查过我爸爸,他会给你们的,前提是保证我的安全,我们不在乎钱。”
一个男人从壮汉身后露出脸,他那枯树皮一般的脸乍然露出一个笑,扯着脸皮,显得诡异,他涩着声音说:“又见面了,橙橙,你还记得我吗?”
橙橙。
我缩了缩瞳孔,我想起了那次在警局发疯的女人,以及那个算不上友善的对视:“是你!”
“还记得呢,”男人弯着浑浊的眼睛,他大笑出声,“橙橙,听你妈那个婊子说你失忆了,真的假的?”
我觉得不可思议,喉咙刺痛:“你在说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我,我不肯退步地与他对视,就听见他说:“看来是真的,那我给你做个自我介绍,算起来你还应该叫我爸爸呢,乖儿子。”
我冷着脸看他,没有说话,实际上也是被震惊到说不出话,只是紧了紧抓着人的手。
男人“呸”了一声,哂笑道:“还是个犟骨头,你现在还在抵抗什么?难道你能从这里跳下去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跳下去也不错,毕竟你妈的债也是你个死儿子应该还的,哦!”他顿了一下,“那你还不知道吧,这栋楼是你爸爸我的,死在这里也算荣归故里了。”
在不知不觉的逼迫间,我已经退到了最边上,这烂尾楼根本没有护栏,赤喇喇地空着。
从上往下看,许祎可的身影终于抵达了底层,我抬头看着男人挑衅的嘲笑颜色,想着往前靠一点,避免不小心失足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