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沈亭澜的对话框,看着他们最近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条是今天下午,沈亭澜发的: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陆年没有回复。
他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现在也不知道。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
“陆年,”他在黑暗中对自已说,“你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不要冲动。”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七十八只羊的时候,他放弃了。
脑子里全是沈亭澜。
沈亭澜翻窗进来时的样子。沈亭澜拨开他额前头发时的手指。沈亭澜坐在小板凳上等他的背影。沈亭澜站在门口说“吃了”时的眼神。沈亭澜打球时露出的那一截腰。沈亭澜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沈亭澜说“不是”时低沉的嗓音。
陆年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
他真的完了。
他喜欢沈亭澜。
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另一种。
是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被那双凉凉的手摸额头的那种喜欢。
是看到他的笑容就会心跳加速、看不到他就会一直想他、听到他的声音就会觉得安心的那种喜欢。
是——
爱情。
陆年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麻了一下。
“不不不不不,”他小声地否定,“不是爱情。就是……就是很欣赏。对,欣赏。沈学长那么优秀,欣赏他是很正常的。所有的人都欣赏他。我只是比其他人多欣赏了一点点而已。就一点点。”
他试图说服自己。
但心跳不会骗人。
它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着,像是在说:你就是喜欢他。你就是喜欢他。你就是喜欢他。
陆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明天就好了,”他对自己说,“明天见到他,就会恢复正常了。一定会的。”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过了很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沈亭澜坐在他床边的那把小板凳上,腿太长,膝盖顶着床架,背挺得笔直。
窗外天还没亮,宿舍里很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沈亭澜的半张脸。
他在看书。
安安静静的,一页一页地翻。
偶尔抬头看一眼床上睡着的人,确认他还在呼吸,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梦里的陆年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脏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