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好到让人想哭。
第二天早上,陆年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
他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脸——苍白,憔悴,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色的阴影,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完了,”他对着镜子说,“这样子怎么见人。”
他洗了个脸,涂了点室友的保湿霜,又用冷水拍了拍后颈,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
沈亭澜的消息:
“起了吗”
陆年看着这两个字,心跳又加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复:
“起了马上出来”
他穿上外套,在门口站了三秒,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沈亭澜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看到陆年出来,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脸怎么这么白?”
“啊?没有啊,”陆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就……就失眠了。没什么原因。”
沈亭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走吧,吃早饭。”
“嗯。”
两个人并排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十二月底的风已经很冷了,刮在脸上像小刀一样。陆年缩着脖子,把下巴埋进围巾里——这条围巾是他上周新买的,浅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云朵图案。
“你的围巾,”沈亭澜突然开口。
“怎么了?”
“太薄了。不保暖。”
“我觉得还行啊——”
沈亭澜停下脚步,解下自己的围巾,搭在了陆年的脖子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围巾是深灰色的,羊绒的,还带着沈亭澜的体温,暖烘烘的。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点说不清的、属于沈亭澜本身的气息。
陆年愣住了。
“你——”
“我穿的高领,”沈亭澜说,拉了拉自己毛衣的高领,“不需要围巾。”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步伐和平时一样稳。
陆年站在原地,脖子上围着沈亭澜的围巾,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围巾的温暖从脖子蔓延到脸上,又从脸上蔓延到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