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没有喝酒——他酒量不好,喝一杯啤酒就脸红,所以一般不怎么喝。沈亭澜也没有喝,他从来不喝酒。
两个人走在人群的最后面,距离前面的人大概有十来米。
“学长,”陆年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周明远今天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沈亭澜沉默了一秒。
“没有。”
“我觉得有,”陆年皱了皱眉,“他好几次看着我们笑,那种笑很奇怪,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
“他本来就很奇怪。”
“那倒也是……”陆年被逗笑了,“他上次在社团群里发了一张你的表情包,你还记得吗?你当时说要把他的社长的位置撤了。”
“我说的是实话。”
“哈哈哈哈,”陆年笑出了声,“你那个表情包现在还在我手机里呢。”
“删了。”
“不删。”
“陆年。”
“就不删。”陆年把手机举起来,在沈亭澜面前晃了晃,“你抢得到就自己删。”
沈亭澜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去抢。
他只是在路灯下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继续往前走。
陆年把手机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表情包——是沈亭澜在训练时的一张抓拍,表情冷冷的,配文是“再说废话我就把你发配到法学院抄法条”。
他笑着锁了屏幕,小跑两步跟上沈亭澜。
“学长。”
“嗯。”
“你回家之后会想学校吗?”
“不会。”
“那你会想——”陆年顿了一下,“想羽毛球社的大家吗?”
沈亭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走过了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走到了那条种满桂花树的小路上。冬天没有桂花,只有光秃秃的枝条,在路灯下投出细细密密的影子。
“可能会想一两个。”沈亭澜说。
陆年的心跳加速了。
“一两个?哪一两个?”
沈亭澜没有回答。
“是周明远吗?”陆年试探着问。
“……不是。”
“那是陈淮?”
“不是。”
“那是谁啊?”
沈亭澜偏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陆年觉得他在笑——不是嘴角弯起来的那种笑,而是眼睛里的笑,很深,很淡,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霜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自己想。”沈亭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