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这次沈亭澜没有犹豫。
陆年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凉水打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脸上的红晕只是淡了一点点,没有完全消退。
“冷静,”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冷静一点。等会儿打电话的时候别太激动。好好说话。把该说的说出来。”
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很亮。
他从洗手间出来,回到沙发上,继续陪爸妈看春晚。
但节目演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十一点二十分。
陆年从沙发上站起来。
“爸妈,我回房间一下,打个电话。”
“这么晚了打给谁?”他妈问。
“一个朋友。跨年电话。”
他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又有那种做母亲特有的敏锐。
“什么朋友要在跨年的时候打?”
“就——一个很好的朋友,”陆年说,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大学认识的。”
他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追问。
“去吧。别打太晚。”
“嗯。”
陆年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反锁。
他站在门后面,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
七分钟。
他坐在床边,双手握着手机,拇指放在沈亭澜的头像上。
沈亭澜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照片——一片湖,湖水是深蓝色的,远处有山的轮廓。没有滤镜,没有文字,就是一张很安静的照片。
陆年曾经问过他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沈亭澜说“老家后面的水库”。陆年说“好漂亮”,沈亭澜说“一般”。陆年说“你眼光真高”,沈亭澜没有回。
但陆年觉得那张照片很好看。
因为那是一片很安静的湖——像沈亭澜自己。
表面平静无波,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十一点二十八分。
陆年拨出了电话。
嘟——嘟——嘟——
每一声嘟都像踩在他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