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江览实在承受不住这样沉重的凝视,压力大得几乎窒息,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手心冷汗涔涔,后背也早已被浸湿。
“哥,”江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躲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江览心底轰然炸开,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戳破。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浑身一僵,连忙抬头想要反驳,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没有。”
“有。”江遇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一步步朝他走近,步伐沉稳,带着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江览看着他靠近,下意识后退,一步,又一步,心底的恐惧与慌乱让他只想逃离,只想躲开眼前这份让他无所适从的情愫,躲开这道禁忌的羁绊。
他不断后退,直到后背狠狠撞上冰冷坚硬的墙壁,才浑身一颤,再也无路可退。
江遇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随即,他抬起手臂,稳稳抵在江览身侧的墙面上。
这个姿势,将江览彻底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锁在方寸之地,让他再也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只能被迫面对眼前的人。
距离近得惊人,江遇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再次萦绕鼻尖,熟悉却又让人心慌,江览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靠在墙上,动弹不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着我。”江遇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坚定,没有给江览任何逃避的余地。
江览心脏狂跳,脸颊滚烫,却不敢不从,只能缓缓抬头,被迫对上江遇的眼睛,再也无法躲闪。
太近了。
近得他能清晰看见江遇眼底淡淡的血丝,那是连日劳累与心绪不宁留下的痕迹,眼底青黑明显,满是疲惫;近得他能清楚看见,江遇深邃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自己慌乱无措、心虚到极致的模样,一览无余,无处隐藏。
“你在怕什么?”江遇望着他,目光深沉,语气低沉,一字一句追问,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也藏着势要得到答案的执着。
江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是怕江遇看穿他心底的禁忌心思?是怕这份违背伦常的情愫摆上台面?还是怕两人之间多年的亲情彻底碎裂,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分不清,也想不明白,心底情绪太过复杂,慌乱、恐惧、自责、悸动交织缠绕,只能任由心绪翻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沉默,接受着这道目光的审视。
江遇就那样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看透他所有的隐秘与慌乱。
良久,江遇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几乎转瞬即逝,落在眼底,带着了然,带着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温柔得让江览心头猛地一颤。
江览清清楚楚捕捉到了那个笑容,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已经被彻底看穿。
“我知道了。”江遇开口,语气平静,带着笃定的了然,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他便缓缓收回抵在墙上的手臂,一步步后退,动作缓慢,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恢复往日的平静,淡淡开口:“周末不来也行。”
话音落下,江遇转身,径直走出房间,没有再回头看江览一眼,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疏离,孤单而决绝,仿佛从此不会再靠近。
直到江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房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江览才像是浑身脱力一般,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浸透衣物,冰冷刺骨。
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江遇最后说的那四个字——我知道了。
还有那个清淡却笃定的笑。
他知道了什么?
他到底看穿了什么?
是知道自己在刻意躲他?还是知道了自己心底不敢言说的隐秘?知道了那个荒诞的梦?知道了自己那些违背伦常、不堪入目的念头?
江览不断在心底追问自己,却找不到任何答案,恐惧与慌乱愈发浓烈,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无边的黑暗将他紧紧包裹。
那天晚上,江览再一次彻底失眠。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江遇的话语、江遇的笑容、江遇深邃的目光,一遍遍回想,一遍遍猜测,越想越怕,越想心跳越快,越想越觉得无助,整个人被无尽的纠结与恐惧牢牢困住。
他甚至拿出手机,点开和江遇的聊天界面,手指颤抖着想编辑信息,想问他,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一次次删掉,反反复复,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发送键。他害怕得到那个让自己恐惧的答案,害怕一旦问出口,两人之间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便会彻底捅破,所有伪装、所有逃避都将失去意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彻底走向万劫不复,再也无法挽回。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