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快步走向情报分析室,推开门。秦川还在电脑前,看见他的脸色,马上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赵明远。”林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场’可以在正常和空之间切换。他受过训练。他是归墟教团的人。”
秦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赵明远这五天的监控记录。
“他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都会离开工位十五到二十分钟。”秦川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他每次都说是去上厕所或抽烟,但这个时间段——他的电脑没有任何操作记录,他的手机也没有任何通讯记录。这十五分钟是空白的。”
“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技术部的走廊没有监控——那是陈恪定的规矩,说技术人员需要隐私。”
林屿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十五分钟的空白。在这十五分钟里,他在做什么?和谁联系?传递了什么信息?
“今天下午他去了哪里?”
“档案室。”秦川说,“但档案室在B1层,来回至少需要十分钟。他去了十五分钟,所以——他在档案室里待了五分钟。”
“档案室里有什么?”
“全是纸质档案。镇厄司近五十年的任务记录、人员档案、技术文档——”秦川顿了一下,“你的档案也在那里。”
林屿的血液凝固了一秒。“我的档案?”
“每个共鸣者的档案都在那里。包括灵视等级、能力评估、训练记录、医疗记录——所有信息。”
赵明远不需要去裂缝,不需要接近林屿,不需要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他只需要在档案室里待五分钟,拍几张照片,然后把信息传出去。归墟教团就能知道林屿的所有信息——他的灵视等级、他的能力边界、他的弱点、他的训练计划、他的——
他的住处地址。
“秦川。”林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帮我查一件事。赵明远最近三个月的工作记录——他有没有访问过共鸣者的住处登记信息?”
秦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有。”秦川的声音发紧,“三个月前,他访问了所有B级以上共鸣者的住处登记信息。包括你的。”
林屿闭上了眼睛。
三个月前。他刚加入镇厄司的时候。归墟教团从那时候起就知道他的住处了。他们不是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们是在等。等他觉醒,等他变成S级灵视者,等他变成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
“通知陈恪。”林屿睁开眼睛,“赵明远是归墟教团的人。需要立刻控制他。”
秦川拿起电话,拨了陈恪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处——”秦川的声音忽然停了。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惨白,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开的纸。
“怎么了?”林屿问。
秦川放下电话,转过头。他的嘴唇在抖,瞳孔在剧烈地收缩。
“赵明远不在档案室。”他说,“陈处说——赵明远十分钟前请了病假,离开了总部。”
林屿转身冲出情报分析室。走廊里空无一人,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一切惨白。他跑到技术部的办公室,推开门——赵明远的工位是空的。电脑关着,椅子推到了桌子下面,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支笔都没有留下。
他跑了。在暴露之后的十分钟内,消失了。
林屿站在空荡荡的工位前,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他的灵视在告诉他——这个房间里还有赵明远的“场”残留。不是空的,是正常的——但正在快速消散,像蒸发的水蒸气。
他顺着“场”残留的方向追出去,穿过走廊,跑下楼梯,冲出总部的大门。
门口停着几辆车,有几个进出的工作人员在抽烟聊天。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中年技术员去了哪里。林屿站在门口,闭上眼睛,放开灵视,试图捕捉赵明远“场”的轨迹。但已经太晚了——残留的能量太微弱,被风、被阳光、被来来往往的人流冲散了。
赵明远消失了。像李默然一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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