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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车迎舅(第4页)

“你这么厉害?”候玄晖压低声音说。

“那当然,我舅的微表情,我研究二十一年了!”

“你今年才二十。”

“……虚岁!”祁正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自己意识到,又立刻压下去,“你别老拆我台。”

候玄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前排祁屿把后视镜的角度调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刚好能从镜子里看到后排的全貌——两颗挨得很近的脑袋,一只被主人忘在一边的手套,和一段不算距离的距离。

他靠回椅背,什么也没说。

车子驶回祁家别墅。祁母站在门口,绛紫色羊绒衫,头发挽在脑后,远远地就开始招手,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

“可算回来了!”她迎上来,拉着祁屿的手,从头打量到脚,“国外吃得好不好?都瘦了。”她捏了捏祁屿的手臂,眉头皱起来,“这袖子都空荡荡的。”

“没瘦。”祁屿的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那些冷硬的棱角在这句话里全部化了,变成一种温热的、无奈的、属于弟弟的东西,“姐,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就是黑了!”

候玄晖站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看着这对姐弟,然后看向祁正。祁正正别过脸,假装在看玄关的挂画——一幅油画,画的是海,浪花的笔触很粗,颜料堆叠出厚厚的纹理。祁正看了大约有十秒钟,候玄晖注意到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慢慢变红。

“小晖快进来!”祁母的声音从温暖的客厅里传出来,“厨房炖了你爱吃的雪梨川贝,刚出锅的,祁正特意叮嘱的,说你冬天容易咳嗽。这孩子昨晚临睡前还跑下来跟厨师说了一嘴。”

候玄晖看向祁正。祁正从挂画前转过身,和他对视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移开,看向天花板。

“谢谢阿姨。”候玄晖说,顿了顿,“也谢谢祁正。”

“谢他干嘛。”祁母笑着摇头,手指点了点候玄晖的额头,“他也就这点细心劲儿,全用你身上了。”

祁正在身后发出一声含混的、类似抗议又类似默认的鼻音。

客厅里暖气融融,红木茶台上的普洱泡了第三泡,正是颜色最好看的时候,红亮得像琥珀。祁父和祁屿聊着海外的生意,祁母偶尔插一句嘴,话题从信托基金聊到某个远亲的婚礼。候玄晖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听进去。

不是走神,是他面前有一个人非要抢他手里的橘子。

“我自己剥。”祁正说,手已经伸过来了。

“你剥的汁水乱溅。”候玄晖没松手,拇指按住橘子顶端,食指和中指扣住底部,果皮在指尖裂开一条线,白色的橘络随着果皮被一并撕下,完整得像一条没有断过的丝。

“上次溅了我一脸。”他补充道。

祁正的手缩回去了,但人没缩回去,反而凑得更近,近到候玄晖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打在手指上,痒痒的,像有看不见的绒毛在皮肤上扫过。

候玄晖把橘络撕干净,橘瓣饱满得像一弯新月,汁水从薄膜下面透出来,在光下亮晶晶的。他把橘瓣递过去,停在了祁正嘴唇前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

祁正左右看了看。候玄晖知道他看见了——祁母在给祁屿添茶,视线没往这边来,祁父在和祁屿说话,也没看这边,祁屿的目光被祁母挡住了。但他还是要看,看完了才肯张嘴。

嘴唇张开的时候,连带着上唇微微翘起,像等待投喂的雏鸟。舌尖碰到指尖的瞬间,候玄晖感觉到了。温热的,湿润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舔了一下。

他的手指没有移动,祁正已经把橘瓣叼走了。咀嚼的声音很轻,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的细响,像远处有人踩碎了一片薄冰。

“甜吗?”候玄晖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从喉咙更深处挤出来的。

“甜,”祁正低着头回答,声音含混得像是嘴里还含着别的东西,不只是橘子,“你剥的都甜。”

他嚼了两下,咽了,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橘络你都撕了,人家说橘络下火。”

“嗯。”

“你就是想让我多吃点。”

候玄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开始剥下一个橘子,这次的动作比上次更慢,撕橘络的时候指尖用力,把那些白色的细丝一根一根从橘瓣上剥离,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高度专注的工作。祁正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剥,安静得不像平时。

客厅另一头,祁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沙发的方向。

候玄晖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不是锐利的,不是审视的,是一种很安静的、像在观察什么缓慢生长的东西的、带着某种了然的目光。他没有抬头,继续剥橘子。剥好了,照例递过去,照例停在那个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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