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活的。
是会扭曲、会移动、会吞人的迷宫。
视觉失效,方向失效,安全感彻底被碾碎。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耳尖极细微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以及——
黑暗里,另一道呼吸的距离。
吟风站在无边黑暗中,桃花眼在绝对黑里只剩两点冷光,短刃在掌心微微发亮,却连半尺都照不亮。
周身每一寸都被压迫感死死裹住,仿佛下一秒,黑暗就会伸出手,将人拖进深不见底的岔路。
颂梣几乎是立刻贴紧他,手臂轻轻护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沉稳却带着紧绷:
“别离开我身边,这里会吞人。”
黑暗的另一头,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一声极轻、极艳的低笑。
是陆惊白。
他的声音被黑暗揉得模糊,却依旧清晰地扎过来,带着疯癫的玩味:
“真黑啊……太适合捉迷藏了。”
他身边,沈砚辞没有说话,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衣料摩擦声,像一柄刀缓缓出鞘。
死寂的气息,在黑暗里静静铺开,比回廊本身更冷、更沉、更致命。
没有人看见谁。
没有人知道谁在哪个方向。
没有人知道下一秒,迎面而来的是队友,还是致命一击。
只有——
无边黑暗,无限回廊,无尽压迫。
和两对小队,在黑暗里,无声对峙。
传送落地的瞬间,温暖彻底被掐断。
交错回廊不是黑,是死寂的、会蠕动的空旷。
看不到路,看不到墙,看不到光,只有冰冷潮湿的风贴着皮肤滑过,带着一股久远、无人气的阴冷。四面八方都是岔路,踩一步就换一条道,回头永远找不到来路。
不止他们四人。
同一时间被丢进来的几十名玩家,瞬间炸开了。
有人失声尖叫,声音刚飘起就被黑暗吞掉;
有人慌不择路狂奔,没两步就撞上凭空出现的石壁,闷哼一声没了声息;
有人握着武器胡乱挥砍,喊着队友的名字,却只听见自己越来越乱的呼吸;
还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发抖,反复念叨“这不是迷宫……这是活的”。
哭喊声、喘息声、碰撞声、兵刃破空声……杂乱地搅在一起,又被无边的寂静一点点压下去,像沉入水底。
系统没有提示,没有指引,连安全区三个字都彻底消失。
吟风站在原地不动,短刃握得极紧,桃花眼在黑暗中微微眯起,听觉提到最尖。周围全是陌生的慌乱脚步声,远近交错,辨不清方向。他能感觉到颂梣就在身侧,手臂轻轻贴着他,沉稳的气息是唯一的锚点。
不远处,陆惊白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在混乱里显得格外清晰:“吵死了。”
沈砚辞一言不发,却精准挡在他身前,死寂的气息压开周围乱蹿的玩家,像一道无声的警戒线。
混乱还在蔓延。
有人撞过来,有人被拖进岔路,有人发出短促的惨叫后彻底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