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地知站在旁边,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没忍住。
“如果你不说,我们是不是都不会发现这些?”
神代澪抬眼看了他一下。
“大概不会。”她说,“它们太浅了,短时间内没什么感觉。可放久了,会一点点留着。”
“会变严重?”
“也不至于很严重。”神代澪说,“就是烦。”
五条悟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听见没,连井里的灰落你身上,她都嫌你们后面会烦。”
神代澪偏头看他。
“这话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啊。”五条悟唇角还弯着,“我只是突然发现,你这人还挺会收拾烂摊子的。”
这句话一出来,神代澪安静了两秒。
她本来想说“我本来就在做这个”,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最后她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不处理会留后患。”
“是啊。”五条悟低头看着她,语气也淡了点,“所以你看见了,就会先拿掉。”
神代澪没有否认。
因为这就是事实。
她这辈子,做得最多的事大概就是这个。
把那些已经冒出来的、或者还没来得及变大的坏东西,一点点收走。
有时候是灾厄,有时候是伤口,有时候只是这种别人根本注意不到的一层旧灰。
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怪。
很多时候,不是你替谁挡过一次大灾难才会被记住。
恰恰是这种小得不值一提、但少了你别人就会慢慢出问题的东西,最容易让人放不下。
回到高专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主楼那边还亮着灯,夜蛾还在等他们。
木牌被放在桌上,湿气还没散干净,边角发黑,像一碰就会碎。神代澪站在桌边,看着那个浅得快看不见的“厄”字,一时没说话。
“五条,你们先说。”夜蛾开口。
五条悟往后一靠,语气倒还是松散的。
“能确定,井里那东西不是普通残秽,也不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它以前就被归厄碰过。”
“神代确认的。”夏油补了一句。
夜蛾看向神代澪。
她点了下头。
“嗯。它认得归厄,也认得这块牌子。”
“还认得你。”硝子在旁边说。
屋里安静了一瞬。
神代澪垂下眼,没有否认。
井底那一声含含糊糊的“澪”,到现在还像一点冷水,停在她骨头里。她不想多提,可这件事谁都绕不过去。
夜蛾沉默片刻,最后只道:“木牌先留在高专,不再送回去。井边外沿今晚加监测。”
“好。”伊地知立刻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