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时雨在他旁边吃他的生姜烧,视线没有从自己的盘子上抬起来。但他停了一下,筷子在菜上停了半秒,然后继续。
——
甚尔吃得比平时慢一点。他往嘴里送着米饭,煮汁的咸和鲭鱼的甜让他的味觉先忙起来,这样其他东西可以退到背景。
孔时雨吃完了他那一份。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他看了甚尔一眼。
“慢点。”孔说。
“嗯。”
孔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张一万日元放在吧台上。
甚尔把剩下的米饭吃完,把碗筷摆整齐。
“婆婆那边,可以的话尽量别待太久。她九十三了,一口气说太多会累。”老板说。
“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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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定食屋。
门口甚尔停了一下,他想起老板说的柚子饼。
“右转第一家。”孔时雨说。
糖果店在离定食屋三十米的地方。老式的和果子店,木门,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小点心。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娘在柜台后面。
“给梅田婆婆的。”孔时雨说。
老板娘抬头看他们,没问他们是谁。她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小纸盒递过来。
“这个季节的最后一盒了。”老板娘说。
“多少钱。”
“一千二。”
孔时雨付了钱,接过盒子。
两人回到车里。
——
孔时雨把手机导航关了。按老板说的路走。
车上没有音乐。
甚尔靠在副驾驶上。他的右手搭在腿上,没动。左边的外套袖管贴着车门,他没闭眼,也没看外面,视线落在某个仪表盘的边缘线上。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开口:
“那个汤的味道。”
孔时雨“嗯”了一声。
“我在哪里喝过。”甚尔说,“虽然不记得了。”
孔时雨没接。
车到了第二个十字路口,右拐。
——
下午一点半。
按定食屋老板说的路线走。右拐,两公里,水塔,左拐进土路。路很窄,两侧是杂树林,路面遍布碎石+泥土,刚下过一场春雨的地方有积水。孔时雨放慢了速度。
一栋木屋孤零零地立在路的终点,后面是山。屋子很老,屋顶是旧瓦,某几片颜色更深,看得出后来补过。门前一小块空地,放着一辆破自行车和一个旧的水缸。一只黑猫蹲在空地边上看着车开过来。
孔时雨把车停在空地边上,两人下车。
甚尔拎着柚子饼的小纸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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