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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时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穿着家里的休闲服。灰色的运动裤和一件旧T恤。头发乱糟糟地擦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矮桌。
“点得够吃。”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甚尔把每一盒都打开。塑料盖揭开的瞬间辣椒和鱼露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味道跟京都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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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时雨先喝了一口冬阴功。辣、酸、有椰浆、有柠檬草。他嘴唇动了一下。
甚尔夹了一筷子河粉。花生、鱼露、青柠汁、豆芽。
“这个比上次那家好。”他说。
“上次那家换了厨子。”
“哦。”
两个人吃得不快也不慢。
鱼缸在对面那面墙。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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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大概九点。
孔时雨把外卖的空盒收起来扔进厨房垃圾桶。甚尔坐在沙发上没动,右手搭在膝盖上。他今天第一次穿的那件厚外套还披在身上。
孔时雨从厨房出来看到那件外套。
“脱了吧。”
甚尔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啊。”
他用右手往后拉了一把,再后仰晃晃肩膀,外套落在他身后的沙发上。
那张纸条在口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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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东京的夜。
八点多了,对面那栋楼的灯有些灭了有些还亮着。远处某条主干道的车流。
甚尔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孔时雨走回沙发这一头,也坐下来。他侧坐着,背靠扶手,腿伸到沙发上,面向甚尔。
他看着甚尔的侧脸。
甚尔没睁眼。
“明天睡一天。”孔说。
“嗯。”
“后天再去椿那边。”
“嗯。”
客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鱼缸过滤器的水流,和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东京。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