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心意。请收下。”
孔接过钱,又接过梅干,没推辞。
“谢谢。”
那根旧木棒留在校工室的角落,附咒已经空了。
“以后还会有事吗?”佐藤大叔送他们到校门口。
“那一边干净了。”孔说,“不过学校如果有别的事,可以再找吉村桑。”
“好的。多保重。”
两人上车,佐藤大叔站在校门口目送。车从校门拐上主路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他还在那里。
——
车开上首都高的时候已经七点多。
甚尔坐在副驾驶,左袖垂着。残肢安静下来了。从早上到现在那种持续的不安分,傍晚那一棒打出去之后,真的散了。
身体里还在生长。但早上也许是被苦夏压在体内的躁动卸下来了。
窗外台场的摩天轮还没亮。
“晚饭吃什么。”
“素面。”
——
回到公寓九点多。
孔把那一袋梅干放进冰箱。
甚尔坐在沙发上吃素面。鱼缸的蓝光打在客厅一边。
吃完。洗澡。甚尔躺在床上的时候大概十点半。
残肢搁在枕头边上,比上周长了一点点。不到一公分,但摸得出来。傍晚那一棒打完之后,整截残肢里的振动变了一个频率,慢了下来,深了一点。
孔在客厅没睡。从客厅的方向能听见纸的声音——孔在翻什么东西。然后是点烟的火机声。
甚尔慢慢睡着了。
——
客厅里。
孔坐在小桌前,桌上摊着几个密封小袋——他从京都带回来的反应物。
今天傍晚那一棒释放出去的时候,孔站在十五米外看着。他看见了,甚尔的残肢在击中那一刻抽动了一下。
那是新的反应物的产生。
一块地的执着平息,消除咒力残留的过程会产生反应物。少量。今天傍晚那一棒让甚尔的残肢吸收了一点,比正面给入要慢得多,但是有一点。
孔把京都那一批反应物的密封袋一个个捏了一下,估了估剩余的量。
够第三次降灵的。加上今天傍晚的小补充。
孔把密封袋放回原处。点了一根烟。
他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在金本店买的那个玻璃酒杯放在小桌上,看了一会儿。
杯壁上的小气泡微微反光。
——お盆だから。気をつけて。(盂兰盆节嘛,请多保重)
金本临走那一句在他耳朵里回响了一下。
孔抽完烟,把烟按在金本卖给他的玻璃酒杯里——今晚临时充当烟灰缸。
鱼缸的蓝光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