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飞出去。
——
一道弧线,从甚尔的右肩起飞,越过旧本垒,越过那一片散落的几百个球,越过荒地深处的杂草,往荒地的更深处去。
光打在球的白皮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甚尔的视线跟着球。
那一刻残肢的轻热没了。
跟着那一棒一起飞过去了。
荒地深处的某种东西——那种从早上跨进豁口就一直在的、滞留不动的什么,也松开了,像房间里一直亮着的灯被人轻轻关掉。
球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蝉鸣盖着,落地声听不见。
甚尔慢慢把球棒放下来。
残肢搁回身侧。
——
孔站在十五米开外,手里没有球了,看着甚尔。
傍晚的光从甚尔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左袖在身侧,右手提着球棒。
那一棒打得真好。
孔没说出来。
甚尔回头看孔。
“——完了?”
孔点了点头。
甚尔把球棒在手上转了一圈,往孔那边走。
走到孔身边的时候,甚尔说了一句——
“——你投得不错。”
孔单手插在裤袋里,没看他。
“以前学过一阵。”
“嗯。”
甚尔不再问。
两人一前一后从荒地深处往外走。
——
走出杂草高处的时候,佐藤大叔还站在那里。看见两人出来,迎过来。
“——办完了?”
“嗯。”孔说,“那一边以后不会再丢球了。”
佐藤大叔看了看孔,又看了看甚尔,再看了看甚尔手里的球棒。
“——伏黑桑,您……真的打中了。”
甚尔点了点头。
佐藤大叔沉默了一下。
“——谢谢。”
他对甚尔深深鞠了一躬。
甚尔愣了半秒,没躲开。
——
三人走回校工室。佐藤大叔从抽屉里拿出五万円现金递给孔。又从角落抓了一袋东西塞过来——是他自己腌的梅干,用旧的玻璃瓶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