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日,星期六。
周末的下午孔时雨在阳台抽烟。东京天晴,冷,干。下面街上是周末的人,拎着购物袋、推着婴儿车、戴着帽子和围巾。这一带是住宅区,没有圣诞节的装饰,但路过的人脸上是节日将至的轻盈。
手机响了。椿。
“孔桑?”
“是。”
“朋友的朋友的店出了事。他们想找‘特殊渠道’。我提了你。”
孔吐出一口烟:“什么店?”
“日本桥。”
“……日本桥的什么?”
“日本桥的——大店。”椿停了一下,“那一家。”
孔抽了一口烟。
“金额可以?”
“管理层级别接洽,金额好谈。”
“见面方式呢?”
“今晚六点,麻布的料亭。我把店名发你。”
“好。”
椿挂了电话。
孔在阳台上又抽了半根烟。
——
“晚上有活儿。”孔回到客厅。
甚尔在沙发上看一本旧的运动杂志,没抬头。
“几点?”
“六点。麻布。”
甚尔翻了一页。
“穿什么?”
“我穿西装。你跟着,穿什么都行。”
甚尔把杂志合上:“——大客户。”
孔:“对。”
甚尔站起来去卧室。
过一会儿出来了。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休闲裤,外面一件黑色大衣。
从夏天到现在,残肢已经长到接近手腕。穿着大衣站着左袖里有形状和重量,能撑起来,只有袖口那一截还是空的。
孔扫了一眼。
“——能用。”
甚尔从他身边走过去拿钥匙。
——
麻布的料亭,会员制,安静昂贵。门口没招牌,要先从黑色围墙的木门进,再走过一段石板小路,才到玄关。
孔和甚尔被引到一间和室。
对面坐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