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介绍——“鉄拳”高桥,一米八二,八十一公斤,十二连胜。观众席上几个老主顾喊了几声。
然后——伏黑,一米八零,八十公斤。观众席的喧哗有一瞬间降了一度。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指甚尔的左手,但跟以前屏息的注视不同。第一年甚尔出场时——足立、千叶、八王子那几个场子——观众的视线会粘在他身上,从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到比赛结束。现在不一样。人们看了一眼,移开视线,继续聊自己的天。
就是一场普通的拳赛。
开赛锣响,高桥冲过去。
甚尔侧身,右手出拳,一记短勾,砸高桥的左肋。高桥晃了一下。
甚尔后撤一步,身体的重心还是偏右——独臂时代的步法,左肩比右肩低一截。
高桥稳住,又冲过来,直拳。
甚尔右手挡,左手……
孔在场边看见了。
甚尔的左手抬起来一点,准备配合右手。但抬到一半停了。右手独自完成了格挡,费了一点力。
甚尔的眼睛里闪过某种东西。身体在重新测算——有一只手可以用,但身体的指令系统还没有把它接进来。
他继续打。
右手,勾、直、上勾,三连击,高桥后退两步。
左手依然挂着。偶尔抬一下,做一个虚的牵制,没真正发力。
一分钟左右。
甚尔逮到高桥的一个破绽,右手从下往上的勾拳砸在高桥下颌。
高桥倒下去。
裁判数到一半已经知道不会起来了。
KO。
观众的掌声,和前两场一样。
甚尔走回角落,毛巾搭上脖子。
孔在场边没起身,把手机里的赔率结算页打开看了一眼,锁屏。
——
十一点多。两人离开场子,上车。
埼玉的夜里冷,路灯暖黄色。首都高入口在前面。
甚尔右手撑着脸看车窗外。
孔放音乐,还是那张专辑,李文世。民谣吉他和钢琴慢慢铺开来。
过了一会孔说,“两只手没一只手赚得多。”
甚尔:“……”
过几秒。
“——赔率做不上去了?”
“废话。”孔吸一口烟,“现在只是普通的怪物。”
甚尔短短笑了一声。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看孔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