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起来,把发卡放进供桌下面的一个小木匣里。
木匣里已经放了不少东西——一枚铜钱,一块玉佩,一张泛黄的照片,一根红头绳。
都是渡过的那些人留下的。
都是执念。
她盖上木匣,走出正殿,回到自己住的厢房。
躺在床上,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师父的微信。
还是没有回复。
她发了条消息:【师父,我今天渡了三个。你快回来吧,我有点想你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清清冷冷的。
她睡得很沉,梦里全是穿红袄的小女孩,和两个流着血泪的医生护士。
第二天下午三点,傅慎言准时出现在道观门口。
他换了身休闲装,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简单干净,却衬得整个人越发清隽矜贵。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跟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道观很小,一眼就能看全。正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檀香味。
他走进去,看见沈时鸢正跪在蒲团上,对着神像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说:“来了?坐。”
傅慎言看了看周围,没看见椅子。
沈时鸢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坐地上。”
傅慎言低头看了看那个脏兮兮的蒲团,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有洁癖。
很重的洁癖。
沈时鸢回头看他,挑了挑眉:“嫌脏?那站着也行。”
傅慎言沉默了两秒,然后撩起裤腿,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沈时鸢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旁边拿出一个小布包,在他对面坐下。
“手伸过来。”
傅慎言伸出右手。
沈时鸢握住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上,另一只手在他手臂上按了几下,问:“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有一点。”
沈时鸢点了点头,放开他的手腕,从布包里掏出一卷银针。
银针细细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傅慎言看着那些针,面不改色。
沈时鸢捏起一根,在他手背上扎下去。
针尖没入皮肤,傅慎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缩回去。
沈时鸢一边扎针一边说:“你这手,不是普通的伤。车祸只是个引子,真正的问题在你脑子里。”
傅慎言看着她。
沈时鸢说:“你脑子里有东西。很小,像一粒米。平时不影响什么,但压迫到了神经,所以手会抖。”
傅慎言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