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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第2页）

在这十五分钟里，莫希把C-7区域的所有数据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了设备运转正常、数据链路正常、传感器校准正常。她甚至亲自跑了一趟C-7区域地表，用便携设备做了一次现场复核——那个点位的读数依然是0。7%。

回到地下研究室的时候，873份样本的回复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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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内容：

"边界外的有机物读数，不是污染，不是样本扩散。是抑制剂降解产物。"

莫希盯着这句话看了三遍。

抑制剂降解产物。

也就是说——那个0。3米的位置，原本应该是生物抑制物质的浓度为0。3克每平方米，但因为微生物的活动，生物抑制物质被降解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正在释放降解产物。

但根据她的模型，C-117的降解速率是每小时4。3%，即使工作满二十四小时，也只能降解当天投放区域内的约70%的生物抑制物质——那个边界外的0。3米位置，在她的模型里应该完全没有微生物到达，因此读数应该是零。

873份样本说：不是扩散，是降解产物。

但边界外的生物抑制物质怎么会接触到微生物？

除非——

莫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可能性。

她把微生物传输的三维分布模型重新调了出来。

昨天的传输，能量通道把微生物从穹顶传输到C-7区域地表，能量在地表以下三十厘米的位置释放，微生物从这个释放点向四周扩散——模型里的扩散范围是精确计算的，边界线就是边界线，不会越界。

但模型是873份样本生成的。

她重新看了一遍三维分布模型的可调参数——扩散系数、渗透速率、沉降率，每一项都是可设置的默认值。

等等。

扩散系数。

这个参数，在昨天她做传输前准备的时候，她没有手动调整过。她直接用的873份样本提供的默认值。

她打开了扩散系数的参数页面。

默认值：0。23。

她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然后在旁边写下了另一个数字：0。31。

0。31是C-117固氮细菌在KL-7土壤条件下的实测扩散系数——她自己做的测试，在传输前48小时完成，测试结果在昨天早上才出。

两个数字不一样。

差了0。08。

0。23是873份样本给的默认值。0。31是莫希自己测出来的真实值。

差的那0。08，意味着实际的扩散范围比873份样本的模型预测的更大——大约多出0。3米。

莫希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0。3米的偏差，完全在传感器网格的精度边缘。她设置的边界线，正好在这个偏差之外，所以她昨天没有发现这个差异。但微生物的实际扩散范围，超出了边界线0。3米，触发了那个传感器的读数。

这不是873份样本的主动越界。

这是873份样本给的模型参数，不够精确。

它们给的是默认值，不是实测值。它们没有拿到她48小时前做的扩散系数测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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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希把这一套分析整理完，发给陈浩的时候，时间是早上八点十五分。

陈浩八点半到的地下研究室，看到消息之后直接下来了。

两个人站在屏幕前，把数据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所以结论是——873份样本给的参数不对。"陈浩说。

"不完全是不对，"莫希说，"是不够精确。0。23这个值是参考值，不是实测值。如果它们用的是实测数据，边界线就会画得更准确，不会出现越界。但它们没有——它们给的是它们数据库里的标准参考值，不是这个星球上真实的土壤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