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辰看着夜空。云在缓慢地移动,露出几颗星,很暗,很遥远,但它们在那里。
“因为你也对我好过。”
“什么时候?”
“在墟界。共振网络里。你看到了我的记忆——我妹妹的,我的灰烬,我的透明化。你没有躲开。你只是看着。那就够了。”
温屿川把手放在纪昀辰的手背上。
不是握,只是放在那里。两只手在路灯下交叠,一只左肩有带裂缝的镜核,一只左肩有透明的灯核。
“纪昀辰。”
“嗯。”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纪昀辰想了一会儿。“帮沐舒叙把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然后——”
“然后?”
“然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种点花。养只猫。”
温屿川笑了。“你像退休的老头。”
“你像还没退休的老头。”
他们坐在台阶上,手背交叠,看着夜空。云散开了一些,更多的星露出来,很暗,很遥远,但它们在那里。
“温屿川。”
“嗯。”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温屿川想了一会儿。“找到议会长。让他看到海。”
“什么海?”
“粉红色的。像樱花。”
纪昀辰笑了。那个笑容不是轻的、淡的,是一种很亮的、很暖的、像一个人终于从漫长的冬天里走出来了的笑。
“我陪你。”
“好。”
他们坐在台阶上,直到路灯熄灭,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然后他们站起来,走进屋里。
左肩的光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了,但它们在那里。
一颗有裂缝,一颗是透明的。
但都在亮着。
第二天早上,沐舒叙起得很早。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黎述音已经在柜台后面了,面前摊着一大摞文件——从B5带回来的那些,加上从档案馆带出来的,加上从墟界带回来的记忆碎片整理成的笔记。她的左肩上有一颗小小的蓝色晶体——昨天在公墓长出来的那颗,米粒大小,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
“你一夜没睡?”沐舒叙走到柜台边。
“睡了。两个小时。”黎述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表情是那种专注的、沉静的、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工作时的表情。“我找到了关于你父母火灾的第二份文件。不是议会的调查报告,是周鹤鸣私下记录的。”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沐舒叙面前。
纸张很新,是打印的,但上面有周鹤鸣的手写批注。沐舒叙开始读。
“2008年6月15日。沐知行、林晚棠实验室爆炸事故。议会长批示:按‘因公殉职’处理。但我在事故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沐知行的笔记本。不是实验记录,是个人手记。里面写了一段话:‘如果疫苗失控,舒叙可能成为更强大的情感污染源。必要时,摧毁她的影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