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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始（第2页）

祝珩轻轻用被角擦去泪痕，俯身下床，麻利地穿好衣服鞋袜。

“嗯，你说，我很冷静。”

门外隐隐传来一阵疑惑的交谈声，旋即是两声轻轻的呼气。

“我叫宋月婵，您可以叫我月婵————您，是刚刚睡醒吗？”

“嗯。”

“是这样的，您可能觉得刚刚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有点迷糊了，是吧————？”

“是有点……累”。

祝珩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站着。

“那……您还记得睡前是在哪？在做什么呢？”

“唔———”祝珩想了想，“吃了好多安眠药。然后就睡着了”。

她顿了顿。

“睡得好沉。好久没这么香了。”

“睡不着很难受吧。”门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药也很苦。我以前也失眠，我懂。”

祝珩将耳朵贴上冰凉的房门。

一阵青涩温柔的少年声音模糊地响起：“对不起，月婵……”

“没事的，佑之。我们得快点了。”少女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那……您还记得吃了多少粒药吗？”少女又问，声音里多了一丝焦虑。

“24片，配一些小酒。”

祝珩伸手打开房门。

她看着门外的两张面孔————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我已经死了，是吧”

————

头顶的墙壁遮住仅有的一点天光，薄纱般地披在两人发稍。

一开门，嘈杂细密的人群喧嚣声浪迭般呼啸而至，逐渐成为一切事物习以为常的背景音。

宋月婵和王佑之两人被倏然开门的房客下了一跳。他俩对视一眼，愣住，然后迅速稳住心神。

王佑之看了祝珩一眼。

那眼神里闪烁着什么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同情。

是……确认。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这里，是地狱吗？”

望着两人身后不可计数藏在阴影里的房门，镶嵌在从下到上无尽旋转的水泥墙上，呻吟声、痛哭声力透房门。祝珩宁可希望这里便是地狱。

“不，这里是蜃楼。”宋月婵深吸口气，指着身边的少年，“他叫王佑之”

王佑之点了点头。没说话。

“很高兴您能这么快冷静下来。”宋月婵微微一笑。请先和我们走，我们带您了解一下这里。”。

她侧身闪到王佑之身边。两人倒退着向右转去，走在栏杆边缘，示意祝珩跟在楼道内侧。

祝珩跟着，默默向左望去。

白漆的栏杆蟒蛇般延伸，在中心围合成一个规整的圆。房间一层一层叠嶂上去，环形回廊连接着各个房间。

一层七户，房门大小颜色各异。闲散的人群倚着栏杆闲谈。

丛丛幽暗阴影密密地斜织着，铺天盖地，隐匿了人们的面孔。

楼层向上向下无限延伸着，腔肠般的结构，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