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小的笑。但谢叙看到了。
“你笑了。”她说。
“没有。”
“笑了。嘴角弯了零点五厘米。”
“你烦不烦。”
“不烦。”
我又笑了一下。这次大了一点。然后突然就不想笑了。不是难过。是那种——笑完了之后,空的。像气球吹大了,松手,气跑了,只剩一层皮。我低下头,盯着桌面。木纹一圈一圈的,中间有一个节疤,圆圆的,像一只眼睛。
谢叙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对面,看着我。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说“刚才不是还在笑吗”。没有说任何话。就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说:“谢叙。”
“嗯。”
“我笑完了。”
“嗯。”
“又不想笑了。”
“嗯。”
“你不问为什么?”
“不问。”
“为什么?”
“因为笑完了就是笑完了。不需要为什么。”
我把手放在桌上,手指摊开。桌面上有一道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我用指甲顺着划痕走了一遍。
“谢叙。”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吃药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这个药是橘子味的就好了。如果它是冲剂就好了。如果我妈像小时候一样,用热水冲一杯橘子味的药,端给我,我坐在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完了舔杯底——如果还是那样就好了。”
“但回不去了。对吧。”
谢叙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我旁边。把我的手从桌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她的手还是凉的。
“回不去就回不去。”她说。“你现在有新的。”
“什么新的?”
“白色的小药片。嚼两下,苦的,咽下去。喝半杯水。苦味就没了。”
“这个不好。”
“不好也是新的。”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你这个人,”我说,“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谁说我安慰你了。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不好听。”
“好听的话不是实话。好听的话是哄人的。”
“那你哄我一下。”
“不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