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没有。”
“连你之前的朋友都没有?”
“我没有之前的朋友,”她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琐事,“我很难跟人建立很深的联系。大多数人在‘一起吃饭的朋友’那个阶段就停了。”
“那我呢?”
“你,”她转过头来看我,“你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在我最糟糕的时候没有走,”她说,“你在酒吧扶住我的时候,你没有走。你在路灯下面看到我发抖的时候,你也没有走。你看到我喝醉、哭、说‘我是多余的’的时候,你还是没有走。”
她停了一下。
“我不太习惯这个,”她说,“不习惯有人一直不走。”
“那你要慢慢习惯,”我说,“因为我打算待很久。”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流动,像地下河的水,你看不到它,但你知道它一直在流,很深,很暗,很用力。
“小葵。”
“嗯。”
“我想给你听一首歌。”
她拿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搜索,点击。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我认出了那个旋律。
莫文蔚的《初恋》。
“分分钟都盼望跟她见面——”
她跟着哼了几句,粤语的,声音不大,像是在唱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唱给我听。
她的声音比说话的时候低一些,有一点沙哑,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唱得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咀嚼那些歌词的意思。
“默默地伫立在街角——”
“只想你会过——”
她停下来。
“你知道这首歌在唱什么吗?”她问。
“不知道,”我说,“我听不懂粤语。”
“在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说,“在唱那个人走过街角的时候,你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得很快,但你不敢叫她。”
她看着我。
“我以前听这首歌的时候,”她说,“觉得歌词里的人好蠢。喜欢一个人就去说啊,站在那里看有什么用。”
“现在呢?”
“现在,”她笑了一下,“我觉得她一点都不蠢。因为我现在就是她。”
卧室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手机里循环播放的前奏。
“Max,”我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吗?”
“酒吧,”她说,“你扶住我,我说你好小只。”
“在那之前呢?”
她想了想,摇头。
“你第一次来酒吧的时候,”我说,“你在打电话,说‘Itdothisanymore’。我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听到你的英语发音,觉得好好听,然后开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