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开始是被我的英语发音吸引的?”她笑了,“好奇怪的吸引点。”
“我就是喜欢奇怪的东西,”我说,“不然怎么会喜欢你。”
她笑着打了我一下,很轻,像猫爪子拍在人身上,不疼,但痒。
“然后你挂了电话,摔了手机,灌了酒,”我说,“你差点摔倒,我扶住你。你说你好小只。”
“我说一米六,好高。”她接下去。
“对,”我说,“然后我的心跳了一下。”
“只有一下?”
“好吧,很多下。”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那个脸颊上的小疤痕跟着一起弯起来,像一个小小的括号,括住她的笑容。
“你呢?”我问,“你第一次注意到我是什么时候?”
“你帮我翻手机的时候,”她说,“你关掉我耳机里的音乐的时候。我那时候迷迷糊糊的,但我看到你了。你扎着丸子头,低头帮我倒水,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停了一下。
“然后我想,这个人好小只。”
“Max!”
“但好可爱,”她笑着说,“很小只但很可爱。”
我假装生气地转过身去,她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小葵。”
“哼。”
“你知道吗,”她说,“你是我见过最矛盾的人。”
“哪里矛盾?”
“你看起来很小只、很甜、很需要被照顾,”她说,“但你其实很强。你一个人在香港读书,一个人打工,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你从来不跟别人说你需要什么,但你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出现。”
她没有说错。
但我没有转头。
“你也是,”我说,“你看起来很厉害、很独立、什么都不怕,但你其实很需要有人陪。你需要有人在你碎掉的时候接住你,需要有人在你假装没事的时候看穿你,需要有人在你说了‘我没事’之后还说‘不,你有事’。”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脸埋进我的脖子里。
“小葵。”
“嗯。”
“我们以后都不要装了,好不好?”
“装什么?”
“装没事,”她说,“装坚强,装不在乎。你难过的时候跟我说你难过,我需要你的时候跟你说我需要你。我们不要猜来猜去了,好不好?”
“好。”我说。
“你保证?”
“我保证。”
她抱紧了我。
我们在她的床上,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和书之间,在一个不透光的洞穴里,抱着彼此。
空调的冷气吹过来,但她的体温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