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飘走了。”她说。
“飘走了你再买一条。”
“不。这条是我挑的。飘走了就没有了。”
沈令仪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那你拉紧。”
苏见微的手指在围巾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松开。她们站在医院门口,风在她们之间穿行。沈令仪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散在脸侧。她没有去拨,只是看着苏见微。
“苏见微。”
“嗯。”
“你刚才说,你不是司机,是乘客。”
“嗯。”
“那如果我不知道开到哪里呢?”
“那就停下来。看看风景。想清楚了再开。”
“如果一直想不清楚呢?”
“那就一直停着。我陪你。”
沈令仪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拉住了苏见微的手。十指交扣,像某种古老的契约。
“走吧。”她说,“回家。”
“好。回家。”
她们没有打车,而是沿着马路慢慢走。北京的冬天,街道很安静,行人很少,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沈令仪走得很慢,苏见微也跟着慢。她们的手始终牵着,没有松开。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她们停下来。对面站着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一袋馒头,也在等红灯。她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沈令仪看着那个老太太的笑容,忽然说:“她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我们。”
“然后呢?”
“她笑了。不是那种……奇怪的。是那种‘挺好的’。”
苏见微握紧她的手。“嗯。挺好的。”
绿灯亮了。她们走过马路,继续往前走。苏见微觉得手心是湿的——不知道是自己的汗,还是沈令仪的。她没有松开,沈令仪也没有。
回到家,苍术(猫)蹲在门口,看到她们进来,叫了一声,喵。
沈令仪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苍术,我今天去医院了。”
猫蹭了蹭她的手。
“医生说可以两周去一次。”
猫又蹭了蹭。
“你听懂了?”
猫叫了一声,走到食盆边,用爪子扒了扒空了的食盆。
苏见微笑了。“它说‘听懂了。但你忘了喂我’。”
沈令仪蹲在那里,看着那只空食盆,嘴角翘了起来。她站起来,去厨房拿了猫粮,倒进盆里。苍术埋头吃起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那天晚上,苏见微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张画——沈令仪蹲在玄关摸猫的样子,围巾垂在地上,猫蹭着她的手。她在画的背面写:“复诊。医生说两周一次。她不放心。我说不管什么时候打电话都接。她说你也不问问我什么时候会打。我说不管什么时候。”
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在枕头下面。窗外,风停了,北京的第一场大雪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