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颧骨上的水珠沿着下颌线滑下去,睫毛黏在一起变成一小簇一小簇的尖,嘴唇因为冷而颜色更深了一点,泛着水光。
美到不真实。
美到整场暴雨变成了一个专门为她打的柔光灯。
林昭昭站在原地,手被扣着,心跳乱着,雨从世界的边缘倾盆而下,而她眼里只有面前这一张脸。
她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从手指到脚趾,全身所有的肌肉都在那句"不许淋湿"之后进入了某种失控的静止状态。
苏瑾言没有催她。她就那样看着林昭昭,目光穿过雨雾,安安静静的。
像等了很久。不是在等"走吧"这句话,是在等一个比语言更早的回应。
林昭昭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开口。可能是三秒,可能是三十秒。在暴雨的白噪音里,时间的刻度失灵了。
"……那你也不许淋湿。"
声音哑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瑾言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笑。但那个嘴角的弧度比笑更要命-是快要笑又忍住了的样子。
她把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往自己那边轻轻拉了一下,拉动了半步的距离。
两人靠得更近了。
肩膀贴着肩膀。湿的贴着湿的。伞在两人头顶刚好够遮住彼此。
然后继续走。
整段路上她们没有再说话。
不需要了。
雨声说了所有该说的。
十指扣紧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走到苏瑾言宿舍楼下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苏瑾言上楼拿了干毛巾和吹风机,两个人在一楼公共活动室里吹头发。
活动室没什么人-暴雨天大家要么没回来要么窝在宿舍。灯光是暖黄色的,有一点旧,墙角的自动贩卖机嗡嗡地运转着。
"坐这里。"苏瑾言指了指椅子。
林昭昭乖乖坐下。她今天的服从度异常高,高到自己都觉得奇怪。
苏瑾言站到她身后,把吹风机打开。暖风从发顶灌下来,林昭昭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苏瑾言的手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
是正常的-吹头发嘛,得把发丝拨开才能吹干。完全正常的动作。
但林昭昭的心跳一点都不正常。
苏瑾言的手指从发根慢慢穿过发丝,指腹偶尔蹭过头皮,每蹭一次林昭昭脖子后面就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暖风和指尖的触感交替着,一热一凉,一热一凉。
"你头发好软。"苏瑾言在她身后说了一句。
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盖掉了一半,但因为距离很近,气息擦着林昭昭的耳廓飘过来。
耳尖开始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