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汀看了她一眼:“没吃饱就能上课吃?”
时杳不说话了,嘴唇微微抿着,梨涡若隐若现,看起来又乖又委屈。
江秋汀喝了口水,没接她这套。
这是时杳转学过来之后第一次被语文老师单独叫到办公室。之前不是没有过——她语文成绩好,江秋汀让她当课代表的时候就叫过一次,但那一次是正事,气氛轻松愉快。
但这次不一样。
江秋汀放下保温杯,从桌上拿起一把戒尺。
时杳的眼皮跳了一下。
戒尺是竹制的,不宽,颜色已经用得有些深了,边角被磨得圆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江秋汀上课很少用它,但班里人都知道,这把戒尺在办公室里的出镜率不低。
“手伸出来。”
时杳没动。
她抬起头看江秋汀。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你不应该这样对我”的不可置信。
但她说不出这句话。
她只是看着江秋汀,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江秋汀看到了她眼底的东西,握着戒尺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没有放下。
“时杳。”江秋汀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但还是不重,像在哄,又像在坚持,“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例外。你是我课代表,更要以身作则。”
时杳又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她的睫毛颤了好几下,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斗争。
然后她慢慢把手伸出来。
手掌摊开,手指细长,指尖因为常年握笔有一层薄薄的茧。她的手很白,手背上能看到浅浅的青色血管,掌心里有几道细细的纹路。
江秋汀看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手腕抬起来,落下去。
“啪。”
声音不大,力度也不大。
真的不大。
但时杳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她把那只手藏到身后,另一只手攥住了校服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江秋汀握着戒尺的手顿在半空中。
她本来就没舍得用力,只是轻轻拍了一下,连红印子都不会留的那种。但时杳的反应像是被狠狠打了一下——不是身体上的,是别的什么地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秋汀放下戒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疼吗?”她问。
时杳没有回答。
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很用力,嘴角的梨涡完全消失了。
上课铃响了。
江秋汀看了一眼窗外,叹了口气:“先回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