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杳转身走了。
她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一样,脊背挺得笔直,脚步不急不慢。但江秋汀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藏在身后,没有放下来。
那节课是数学。
时杳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数学卷子,手里握着笔,一动不动。
林晓棠在后面戳了她三次,她都没反应。
姚知予在讲台上发卷子的时候,路过她的座位,低头看了一眼——卷子是空白的,笔尖悬在“解”字的最后一笔上,一直没落下去。
他注意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胡砚辰坐在斜后方,也注意到了。他推了推眼镜,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多看了两眼。
时杳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
握着笔,低着头,一动不动。
如果有人从侧面看,会发现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的位置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吞咽的动作,吞什么东西的吞咽。
她没有哭。
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哭。
下课铃响的时候,时杳站起来,把卷子合上,走出教室。
林晓棠在后面喊了一声:“杳哥,你去哪?”
“厕所。”声音很平,和平常一模一样。
林晓棠没多想,转过头去找别人聊天了。
但姚知予看着时杳走出去的背影,眉心皱了一下。他注意到她走的方向不是厕所,而是走廊尽头那个很少有人去的楼梯拐角。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有些人的难过,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
江秋汀没有等到时杳来办公室抱作业本。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正中间,办公桌上的作业本还是那摞,没有人来拿。
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其他班都在上课。江秋汀走过221班的教室,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时杳的座位是空的。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拐过一个弯。
楼梯拐角。
时杳蹲在那里。
她没有哭出声,一点声音都没有。但她的肩膀在抖,幅度很小,频率很快。她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膝盖抵着胸口,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下来,盖住了所有的表情。
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刚才那包没吃完的饼干,已经被攥得变了形,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地上,白白的,一小片。
江秋汀站在拐角处,看了三秒钟。
她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时杳。”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吞掉。
但时杳的肩膀猛地僵住了。
她没有抬头,没有动,像一只被发现藏在树洞里的小动物,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秋汀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