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讲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秋汀合上课本:“课代表跟我去办公室拿作业本。”
时杳站起来,跟着她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很多,其他班也刚下课,到处都是嘈杂的说话声和打闹声。时杳走在江秋汀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今天上课的时候,”江秋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时杳听见,“你在和林晓棠传纸条?”
时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对上江秋汀的侧脸,那句话又咽回去了。
“……嗯。”
“传的什么?”
时杳沉默了两秒:“画。”
“画什么?”
“……火柴人。”
江秋汀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语气正经起来:“上课传纸条,你说该怎么罚?”
时杳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她没说话,低着头,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江秋汀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拂去一片落叶。
“吓你的。”江秋汀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时杳猛地抬头,对上江秋汀弯起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温和的、带着纵容的无奈。
“这次算了,”江秋汀说,“下次别传了。”
时杳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
她低下头的时候,耳根那点粉色已经漫到了脸颊。
江秋汀看见了,但没点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语文组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其他老师还没回来。江秋汀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一摞作业本:“把这些抱过去吧。”
时杳弯下腰去抱作业本,摞得有点高,她伸手去够最底下那一本的时候,校服袖子滑上去,露出一截小臂。
小臂内侧有一小块青紫,不大,指甲盖大小,像是磕在什么地方留下的。
江秋汀的目光落在上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时杳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拉下来,动作很快:“没事,磕了一下。”
“怎么磕的?”
“打球的时候。”
江秋汀看着她,没说话。
时杳被她看得心虚,垂下眼,抱着作业本站稳了。
“真的没事,”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就是青了一块,过两天就好了。”
江秋汀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创可贴,递给她。
“以后小心点。”
时杳看着那个创可贴,没有立刻接。
创可贴是肉色的,很普通的那种,但江秋汀递过来的姿势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她伸手接过去,指尖碰到江秋汀的手指,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