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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倒数七小时（第6页）

李仪手指在数据板上很轻地敲，不知在算什么。赵卓视线在几个监控画面间移动——引擎状态，护盾状态，传感器阵列，还有那个不断缩小的数字。

六分。

五分。

赵卓忽然想起口袋里那个骰子。她摸出来，握手心。没看，就这么握着。

老骰子，表面糙，边角圆。奶奶给的。

“不知道选什么的时候，”奶奶说，“就让老天爷帮你选。”

但她现在不能扔。已经选了。

四分。

李仪抬头，看主屏幕侧方的传感器数据流。那些波形还在规律地跳，来自“观察者-7”的脉冲信号稳而清。

它还在那。还在等。

三分。

赵卓握紧骰子。手心有汗。

两分。

李仪手指停了。她看着发射控制界面，上面显示最后状态确认：

【目标坐标：锁定】

【发射功率：最小设定】

【持续时间：0。05秒】

【发射后动作：立即变更全频段通讯编码】

一切就绪。

一分。

赵卓闭眼。她听见自己呼吸，听见心跳，听见舰桥里所有细微声响。

三十秒。

她睁眼。

二十秒。

十秒。

李仪手悬在虚拟键盘上方。虽然发射是自动的，但她手指就停那位置，好像随时准备手动触发。

五秒。

四。

三。

二。

数字跳到1时，赵卓屏住呼吸。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没声音，没闪光，没任何可感知的震动。

只有控制界面上闪过一个词：【发射。】

很淡，很快。然后就没了。

舰桥里一片死寂。赵卓盯着传感器阵列的监控画面——代表定向天线的那条能量曲线，刚才短暂地跳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