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说。
宋也站起来。
她的腿又麻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走出院子,走到车旁边,停下来。
然后她脱下白大褂。
“这件也丢了。”她说。
徐曼接过白大褂,看到左袖口有一小块灰——大概是刚才蹲下的时候蹭到墙了。
“好的。”
徐曼把白大褂折叠好,放进后备箱的垃圾袋里。
宋也坐进车里,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新的白大褂——备用白大褂,车里永远备着两件,每件都密封在无纺布防尘袋里。她拆开一件,穿上。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把美工刀,看了一眼。
刀片是新的。
她把刀放回去。
“回县城。”她说。
车驶出陈家村,上了乡间公路。
宋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呼吸不均匀。
徐曼从前排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把后座的隔板升起来。
她给沈砚的秘书许冉发了一条消息:“宋主任下午三点回县城,有重要发现,需要向沈厅长汇报。”
许冉秒回:“沈厅长三点半在办公室等她。”
宋也在车上闭着眼睛,手在口袋里握着那把美工刀的刀柄。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陈德厚妻子最后那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她想起林知意。
林知意跳楼前的一个星期,有一天放学后,她们坐在学校的天台上。林知意看着夕阳,忽然笑了,说:“宋也,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宋也说:“你不会死的。”
林知意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周后,她从教学楼的天台上跳了下去。
宋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田野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绿色的麦苗变成了一道模糊的线。
她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着手指。
手指在发抖。
她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要想了。
还有工作。
下午三点半,临江县委大楼。
沈砚的临时办公室。
宋也推门进去,把那个更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