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拿起桌上的牛皮纸信封,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我不是要闹事,我只是想讨个说法。”
她把信装回去,放进保险柜。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省公安厅厅长周正源发了一条消息:“周厅长,临江县陈家村有个案子需要重新查。我让许冉把材料送过去。”
周正源秒回:“收到。”
沈砚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临江县的夜色正在降临。县城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暖白色的,星星点点,像一片低空的星空。
她看着那些灯光,想起了宋也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做官不是为了好处。”
她在心里问自己:那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答案。
那个答案太长了,长到需要说一辈子。
四月十三日,清晨。
宋也带着团队下村走访。
她分了四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陈家村的一个片区。她自己负责最远的东片区——陈德厚家的那个片区。
出发前,她在临时办公室里做最后的准备。
徐曼把走访用的材料放在桌上——问卷、录音笔、笔记本、笔。所有东西都用酒精擦拭过,装在无纺布袋子里。
宋也穿上白大褂——今天要走访一整天,穿白大褂方便一些,至少在外面坐累了可以脱掉,但白大褂也容易脏。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美工刀,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
不是要用。
是确认它还在。
车驶向陈家村。
今天的阳光很好,四月的太阳不烈,暖洋洋地照在田野上。麦苗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路边的杨树已经长出了茂密的叶子,树影斑驳地落在路面上,风吹过的时候,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是在跳舞。
宋也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到了陈家村,她下车,走向陈德厚家。
陈德厚家在东片区的最东边,靠近河边。房子是一栋两层的砖瓦房,外墙刷了白漆,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的红砖。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刚刚冒出嫩红色的新芽。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院子里择菜。
她是陈德厚的妻子。
宋也走进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阿姨,我是省里来的调查组,想跟您聊聊陈德厚的事。”
女人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看了宋也一眼。
那个眼神让宋也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空的。
是那种“我已经哭不出来了”的、干涸的、像一口枯井一样的眼神。
“你问吧。”女人的声音沙哑。
宋也问了很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