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用了。我不在办公室吃。”
门关上了。
沈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
她把杯子放下,继续看文件。
傍晚六点,栖山市郊外。
迈巴赫驶出高速,进入栖山市的山区公路。山路蜿蜒,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四月的树叶是嫩绿色的,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近处的深,远处的浅,最远的那一层已经和天空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宋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她的左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徐曼从前排回过头,偷偷看了她一眼。
呼吸均匀,但手指在敲——在想事情。
徐曼没有打扰她。
车驶入庄园,停在主楼门前。
宋也下车,走进大门。
管家在玄关处等着,手里拿着室内拖鞋。
“宋小姐,您吃过了吗?”
“不饿。”
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好的。那您早点休息。”
宋也换了鞋,走进客厅。
她没有开灯,穿过客厅,走上楼梯,来到书房。
打开灯,坐在书桌前。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把美工刀,放在桌上。
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她没有打开暗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面书墙。
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有精装的、有平装的、有新的、有旧的。有些书的书脊已经褪色了,有些书的边角已经卷曲了,有些书的书页已经泛黄了。每一本书都是她读过的,每一本上面都有她的笔记——铅笔写的,在页边空白处,小小的、规整的字迹,和她平时那种半草书完全不一样。
只有在看书的时候,她的字才会规整。
因为书是干净的。
书不会碰她。
她不会弄脏书。
她伸出手,抽出一本书——《变态心理学》,美国精神病学会出版,第三版。她翻开第一页,页边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写的字,规整的、一笔一划的:“七岁,第一次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死。”
那是她二十多年前写的。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书放回去。
她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