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的人到了。
带队的是刑侦总队的一位副支队长,姓方,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走路带风。他带来了一个五人团队——法医、痕检、侦查员、技术员,全套人马。
宋也在会议室里和他们碰头。
她把陈德厚案的全部材料交给了方队长——名单、信件、走访记录、心理评估报告。方队长翻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宋也。
“宋主任,这些材料很有价值。我们下午就开始重新调查。”
“我需要参与尸检。”宋也说。
方队长愣了一下:“你是心理学专家,不是法医——”
“我要看他的尸体。”
方队长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行。明天上午,栖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
宋也点头。
方队长带着人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宋也和徐曼。
宋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徐曼小心翼翼地说:“宋小姐,您昨晚又没睡好?”
宋也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不均匀。
徐曼没有再问,默默地退到一边。
中午,宋也回到办公室。
桌上又放了一份午餐——和昨天一样,清炒时蔬、米饭、鸡汤、蒸蛋。
她站在桌前,看着那份午餐。
这一次,她没有坐下来。
“小徐,拿走。”
徐曼愣了一下:“宋小姐,您还没吃——”
“不饿。”
徐曼没有再劝,端起餐盒走了。
宋也坐下来,打开笔记本。
她的手指在笔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笔,继续写。
下午两点,沈砚的临时办公室。
宋也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砚正站在窗前。
会议室没开灯。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沈砚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她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脊背挺直,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县城。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在夕阳下变成了暖灰色,黑色的高领毛衣裹着她的脖颈,衬得她的侧脸线条分明——削瘦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
她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岛。
不是没有船靠岸,是她把所有的码头都拆了。
宋也在门口站了十几秒。
沈砚没有发现她。
这很不寻常。沈砚平时警觉性极高,任何人靠近她三米之内,她都会有反应。但现在,她站在窗前,像一尊雕塑,像是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