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轻声咳嗽了一下。
沈砚转身。
她的表情在转身的一瞬间变了——不是刻意的伪装,是一种本能的、不需要思考的切换。从“独处时的沈砚”到“人前的沈砚”,只需要零点几秒。那些柔软的、脆弱的、像水面倒影一样的东西被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张所有人都熟悉的脸——冷静的、克制的、没有任何破绽的。
“有事?”她问。
宋也说:“没什么,路过。”
沈砚点头,从她身边走过。
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宋也回头看她。
她看到沈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步伐很快,很稳,像一把尺子在丈量地面。
宋也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在心里想:这个女人是不是也一个人很久了?
但她没有问。
不关她的事。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很长,水磨石地面反射着顶灯冷白色的光。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哒、哒、哒,像某种不紧不慢的倒计时。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徐曼正坐在角落里整理材料,看到她进来,站起来。
“宋小姐,您的——”
“我知道。”
宋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她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包万宝路黑冰爆珠和一瓶舍曲林。烟和药并排放在一起,像两个老邻居。
她看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抽屉关上。
“小徐。”
“在。”
“明天早上去栖山市公安局。你安排一下车。”
“好的。”
宋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呼吸均匀,手指不动——真的在休息。
徐曼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宋也睁开眼睛。
她没有在休息。
她在想一件事。
沈砚刚才站在窗前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记得那个画面——夕阳、影子、笔直的脊背、没有开灯的会议室。
那个画面像一张照片,印在了她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