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薄夜今抬了抬眼。
那双素来矜贵冷傲的眸子里,淬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周身气压骤降,字字如冰:“你回德国。”
“后续一切,不用你插手。”
什么?
海瑟音以为自己听错了:“三爷!您在说什么?”
“您现在的身体完全离不开我的监督照顾,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的决策,自会处理。”薄夜今冷厉地不给机会,沉声唤道,
“程昱礼。”
门应声而开,程昱礼快步走入,垂首恭敬:“三爷,有什么吩咐?”
“替海医生订最早的机票,送她离境。”
“是。”程昱礼立即应声,随即侧身对海瑟音做了个“请”的手势。
海瑟音又气又急,看向程昱礼:“程特助,你明知三爷的身体有多糟,七个月的治疗有多艰难,你也要由着他胡闹吗?”
程昱礼何尝不担忧,不在意?
可他追随薄夜今多年,深知这位爷的性子——决定的事,万难更改。
他只能恭敬从命:“海医生,多谢您对三爷的照拂和关心,不过三爷的决策,我们还是不要干涉。”
“你们!”海瑟音气得浑身发抖,高跟鞋狠狠跺了跺,转身迈步,咬牙离去,眼底满是不甘的怨毒。
兰夕夕!竟然能让薄夜今如此重视,7个月的时间忘不掉。如今还连生命都不顾。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在沪市落户,站稳脚跟!
病房一片寂静。
薄夜今修长指尖摩挲着杯沿,矜贵面容上覆着一层冷寂。
方才兰夕夕看见海瑟音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介意与疏离,他看得清楚。
当年兰柔宁的问题,不会旧事重演。
即便夕夕不说,不在意,他也应注意距离,维持分寸,杜绝任何猜忌的可能。
男人视线又落在一叠叠复杂的身体资料上,各种红红白白,看的人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放下,起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丝余温没有,亦没有小女人的身影。
薄夜今墨眸又沉下几分。
倒是走得干净利落。
为了躲他,连医者医德都顾不上?
……
药材库内。
兰夕夕纵然百般不满薄夜今和海瑟音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压下所有心绪,细心地与湛凛幽讨论病情,研究处方。
最后,共同确定下药方,抓药。
湛凛幽幽寒如深谷的眼眸落在兰夕夕身上,她垂着眼,认真标注药材剂量,眉眼间尽是医者的专注。
他状似无意开口,“三爷内里虚空耗损极重,药需贴身监督,按时服用,长久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