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能抽出时间?”
兰夕夕头也没抬,将药细心标好:“没事,我早晚各去一趟薄公馆,叮嘱清楚就行。他是成年人,能自己注意。”
这么说…她接受和薄夜今日日相处…
湛凛幽眼底的微光微暗,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弯曲弧度。
他们本就是夫妻,薄夜今亦为此付出性命,其爱,其德,早该重修于好。
他该祝福。
兰夕夕并未察觉湛凛幽的情绪,抓好药便径直回公寓,洗漱睡觉。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她提前一小时起身,亲自送往薄公馆。
“这个药,每日一熬,每天服3次。”
“3次,不是早中晚各一次,而是每8小时一次。”
“饮食以清淡滋阴为主,忌口的和适宜的食材我都写在上面,你吩咐佣人严格照做。”
“另外,近期多休息,不可泡澡,不可剧烈运动,切忌大汗……”
她一条一条叮嘱得细致入微,又很平静,仿若站在面前的真是一个病人,不是夜夜同过床的人。
薄夜今静静听完,墨眸锁着兰夕夕略显苍白的小脸,掀唇:“好,多谢。”
在兰夕夕转身要离之际,他又意外开口:
“海瑟音已于今日凌晨四点回德国。”
回德国了?
这么快?
兰夕夕心头微微意外,可随即涌上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浓的苦涩。
人走了又如何?肚子里的孩子,是抹不掉的痕迹。
哪怕薄夜今不认,远离,安排去国外,也会一辈子存在,一辈子提醒男人和女人曾结合的事实,提醒他们七个月的亲密无间。
没有哪个女人,能跨过这道坎。
而薄夜今如今的做法,看似断了联系,却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不负责任。
一个孩子,出生到长大,不知其父,多可悲?
难道她要大方地接纳,逼着他去承担那份责任么?
不,不行……
越想,心口越闷,头疼欲裂。
兰夕夕逼迫自己压下思想,紧抿唇,挤出声音:“茶馆该开门了,我先过去,三爷再见。”
说完,不卑不亢离开,好似他说了句空气。
薄夜今望着那渐行渐远背影,英挺剑眉紧紧蹙起,周身气压又冷上几分。
他遣走海瑟音,为何她看起来反倒不开心?依旧躲着?
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薄夜今发现,自己竟很难在看懂这个小女人。
曾经她表情写在脸上,单纯如纸。
如今,像染墨的画,看不清真实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