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舟再一次意识到这人真的有一双很明亮的大眼睛。那双浅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眶通红,眉毛也弯弯的,付舟已经脑补出了一只泫然欲泣的卷毛小狗。
——好吧,以燕栖山的体型最少也是个金毛。
怎么搞得我真的像在占他便宜一样,付舟想。
燕栖山咬着牙,脸上羞愤交加:“别······别蹭,付哥,对不起。”
付舟一头雾水,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道歉,但听话地不动了,然后他立刻明白燕栖山为什么道歉了。
哦,原来是男性早晨生理反应。
这下尴尬了。
他朝燕栖山挤出一个微笑:“没事,正常的,我也是男的啊。”
燕栖山看上去并不觉得没事,他又恢复一手捂脸的状态,耳根通红,一言不发,感觉在他头上放一烧水壶能立刻烧开尖叫喷气,倒不如说此人看上去已经在喷气了。
这种局面之下付舟终于抓住了被角,一把扯开,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靠在墙上。
啊,腿麻了。
“我去下卫生间!”
燕栖山速度比他还快,一跃而起,用被子裹住下半身,当然他脚也麻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付舟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有点不合适,想了想还是踉跄着先下楼去了。
他去厨房拿了俩奶渣包子就着酥油茶啃,格桑次仁给其他客人送过早餐,此时正沉默地站在灶台边看他,眼神和有客人订烤乳猪后,他站在猪圈旁边挑选幸运家猪的时候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卖一只烤乳猪格桑次仁能赚七百,而他孙子是个不值钱的非卖品,所以老头的眼神更加冷冽肃杀。
付舟梗着脖子咽下一口包子,朝他爷爷努力露出一个最天真无邪的笑容。
格桑次仁语出惊人:“你们怎么结束那么快?”
说罢又关心道:“你那里没什么问题吧?”
“咳咳!······咳!”付舟猝不及防,被包子噎住,他赶紧灌了半杯茶下去顺顺,狼狈地一抹嘴:“我们俩什么都没干!”
也许是上了年纪有点耳背,格桑次仁充耳不闻:“小燕呢,你怎么自个儿下来了?”
“呃,他需要自己处理一下。”
“你让人家自己处理?!”格桑次仁大惊失色,咆哮道,声音里充满对付舟提裤子就走人行为的控诉。
付舟绝望大叫:“行行好吧!格桑同志,我俩真的啥都没有!”
燕栖山插入对话:“那个,早上大家都挺有活力啊,哈哈。”他之前被付舟压住,明显腿麻得更严重,正扶着扶手下楼。
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脖子淌进领口,他已经把纱布撕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昨天被蚂蝗咬开的伤口一沾水更显得嫣红,看来他刚刚火速冲了个澡。
“我把被子洗了,可以晾天台上吗?”
那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确实沾灰得洗,付舟点点头,把视线从燕栖山脖子上移开:“麻烦你了,等下我来晾就行。”
“你还让小燕自己洗?云丹嘉措,你挺能啊!”
又来了,付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他俩真的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滚床单”,但感觉只会越描越黑。
格桑次仁半带担忧半带惋惜地看燕栖山,给他看得直冒冷汗,满脸都是上好的大白菜被自家猪拱了的无可奈何。
他给燕栖山拉了把椅子,又把一盘奶渣包子和一壶酥油茶端到他面前,看到燕栖山脖子后面被蚂蝗咬的印子更是连连叹气,推门离去。
离开之前留下一句:“好好的孙子,怎么留学留的成这样了!”
燕栖山受宠若惊,左看看门右看看付舟,最终还是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事已至此,事情再大,还是先吃饭吧。
“咦?有点甜,好像奶酪。”
等下再思索怎么处理愤怒的老头吧,付舟咽掉最后一口,边洗手边回答:“今天酥油茶是咸的,那个······怎么说来着?‘咸甜永动机’?”
奶渣包子他自己不太爱吃,但他觉得燕栖山应该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