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山的手稍稍停顿,随即很自然的抚上他的脸颊。
“······对,没发烧。医院······”
“服务站买氧气瓶······几个······”
付舟贴着燕栖山的手,头痛居然稍稍缓解。
明明是和昨天的梦差不多的位置,但真实的燕栖山摸他脸摸得正气凌然,摸得光明磊落,丝毫不带一点暧昧的意思,完全只是把手当成简易冰袋的架势。
果然是直男,果然是我做了个荒唐的梦,付舟这么想着,竟隐隐有释然之感,就那么枕着燕栖山的手睡过去——用半昏迷更为恰当。
燕栖山确认付舟睡着之后把手轻轻移开,等着前面的车动。
他控制不住的想起来刚刚付舟的神情,泛起潮红的雪色的脸颊,略浸了汗水的湿漉漉的眉,鸦羽似的睫毛扫过他的指尖,付舟半阖着眼看他,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像墨脱山野里泛起的层层雾气。
······不该这么看一个病号,燕栖山想,可是他又想到刚刚他让付舟别说话的时候把手摁在他嘴唇上的感觉,年长他几岁的青年看着是很冷硬质地的人,但嘴唇是柔软的,到现在他手上还留着那么一点潮湿的触感。
燕栖山忽然觉得自己也需要一个冰袋。
等到付舟眯了大约二十分钟醒过来,他们已经停在了墨脱边检服务站边上。
他动了一下,发现身上盖着燕栖山那件荧光黄的冲锋衣,上面传来浅淡的香橙味沐浴液的气味。
其他衣服都放在拉杆箱里,燕栖山给他盖自己的外套无可厚非,不过付舟此时更想知道在这飘雪的山上燕栖山穿的什么,他很快得到答案:
一件秋衣。
付舟嘴角抽搐地看燕栖山穿着一件黑色紧身秋衣钻进车,身上落满雪花,他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痛了。
燕栖山手上拎着一袋便携式氧气罐,大约有五六个,他打开盖子递过来,付舟这时也顾不上跟他客气了,就着他的手把鼻子放进罩子猛吸一口。
呼,活过来了。
付舟从未觉得罐装氧气如此美妙。
燕栖山看他脸色好转也放下心来。
付舟见他浑然不觉得冷似的,有点费劲儿地起身把外套给他,说:“谢谢你······别着凉了。”
“不要紧,我······我,咯咯,一点都不冷!”
那这个牙齿打战的人是谁?付舟想,零下只穿一件秋衣还不冷已经不能单纯用年轻人火气大来形容了吧。
见这小子全无要穿上外套的架势,付舟没忍住,吐槽道:“你就穿一件秋衣是想干什么,男士内衣广告吗?”
不料燕栖山蹬鼻子上脸,在狭窄的车里做了个夸张戏谑的展示肌肉的姿势:“怎么?付哥,我练的不好吗?”
不同于付舟长期徒步外加食用白人饭形成的薄肌,可以看出燕栖山是那种为了维持肌肉形状好看在健身房里泡了很久的类型,一应俱全,要啥有啥,和他精致的脸形成了一种极吸引人的反差。
确实······不错?付舟从胸肌看到腹肌,又从腹肌看回胸肌,最后停在燕栖山的帅脸上,自觉做了套眼保健操。
清醒一点,付舟,这不过是直男展示健身成果的手段!
付舟绷着脸,把衣服扔回去:“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