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海盗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清晰。
“是一艘黑色的帆船,船头挂着骨羊的旗帜,后面还跟着几十艘船。瞭望手确认过了,没有看错。”
阿加蒂沉默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手一挥,床头的铜铃被她指尖弹出的气劲击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几秒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老妇人推门进来。
那是她的贴身侍女,跟了她几十年。
“更衣。”阿加蒂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
老妇人没有说话,快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套深色的长袍。
阿加蒂接过长袍,动作利落地套在身上,手指飞快地系着腰带。
她的长发来不及梳理,只是随手拢到肩后,用一根发带扎住。
她赤脚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她站在窗前,朝海面望去。
码头上的喧哗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那些海盗们的喊叫声,船只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更远处,海面上有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靠近。
阿加蒂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清了那面旗帜,看清了那只白色的骷髅羊头,看清了那两只向下弯曲的羊角。
身后,那个年轻海盗还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老妇人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安静地等待。
阿加蒂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敲着床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下去吧。”她的声音很轻。
年轻海盗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黑海女帝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敢多问,爬起来,低着头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阿加蒂和那个老妇人。
阿加蒂坐在床边,手指继续敲着床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海面上。
她想起昨天在那栋小楼里见到那几个人时的场景。
她当时觉得这几个人是过江龙,是能帮她对付骨羊和红胡子的好棋子。
她给了他们骨羊的航线图,给了他们骨岛的位置,还答应成本价供应海兽肉。
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以为这几个人就算能干掉骨羊,也至少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到时候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成为这片大海上唯一的传说海盗团团长。
但现在呢?
仅仅过了一天。
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