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孙诚从袖中抽出折子,展开,念得很快。
名单上三十几个人,周牧在第一个,后面跟着一串名字,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
念到最后,孙诚顿了一下。
“还有——”他抬起头,看了周牧一眼,声音低了些,“时氏旧部。”
周牧一愣。
“就这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
周牧沉默了片刻,从孙诚手里接过折子,自己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三十几个名字之后,四个字——“时氏旧部”。
他把折子合上,还给孙诚。
“拿去给时竟看看。”
孙诚愣了一下:“总兵,这不合适吧——”
周牧转过身,“宣府有功将士,他的人在黑风口死了三百多,算不算有功?况且,这也是朝廷的意思。”
孙诚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拿着折子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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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竟拿到那份折子的抄本时,正在给赵石头换药。
赵石头的左臂从肘部以下肿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泛着不正常的红。
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发白了,脓水从绷带的缝隙里渗出来,周大夫说这是感染了,要是再没有好药,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
时竟把折子抄本放在膝盖上,展开看了一眼。
“时氏旧部”。
四个字,看的他心头一跳。
赵石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躺在那里,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公子,朝廷是不是不认咱们?”
时竟把折子合上,收进袖中,继续给他换药。
“认了。”
“认了?”赵石头愣了一下,“那为啥没有咱们的名字?”
时竟没有回答,他把绷带缠好,打了个结,拍了拍赵石头的肩膀。
“好好养伤。”
六月初的阳光已经开始毒了,晒得人头皮发烫。
营地里很安静,伤兵们都在棚里躺着,能走动的几个人蹲在墙角,用石头磨着刀。
裴珩从营帐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少主,孙诚送折子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句话。”
时竟接过水碗,喝了一口。
“周牧说,让您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