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给吼懵了。
不远处的龚赞,那个老狍子精,正偷偷摸摸地对着沈狐的方向,用蹄子比心呢。
结果被礼铁祝这一下,吓得蹄子一哆嗦,差点没从礁石上掉进海里。
另一边的商大灰,那个憨厚的山神,本来正饿得两眼发昏,抱着肚子,沉浸在对亡妻小奴做的红烧肉的思念里。
他被礼铁祝这鬼哭狼嚎般的口型一惊,肚子“咕噜噜——”地,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战鼓般的轰鸣。
这声音,同样没有实体。
但那股“饿”的意念,那股对“吃”的执着,却像一道冲击波,瞬间扫过了所有人的灵魂。
“我饿了……”
“好想吃肉……”
“五个大肘子……”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商大灰那朴实无华,却又震耳欲聋的心声。
这一下,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龚赞一看,好家伙,队长都开始整活了,我还能闲着?
他眼珠子一转,也顾不上跟沈狐抛媚眼了。
他学着东北二人转演员的样子,一拍大腿,另一只手像扭秧歌一样甩着手绢(虽然他手里没有),咧开大嘴,用口型唱了起来。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啊喂……”
那股子又土又骚,又充满了底层人民乐天精神的味儿,瞬间就冲散了这片地狱里那股子“为赋新词强说愁”的emo气息。
这还没完。
黄北北,那个千金大小姐,她看着这群活宝,看着礼铁祝的鬼哭狼嚎,看着龚赞的搔首弄姿,看着商大灰那饿得发绿的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不是悲伤,也不是绝望。
她就是觉得,这帮人,怎么这么……这么惨,又这么可爱啊。
她的哭声,同样没有声音。
但那份混杂着委屈、心疼、和一丝丝破涕为笑的复杂情感,像一阵温柔的雨,洒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一时间,整个失爱牢笼,彻底乱了套。
礼铁祝的跑调民歌。
商大灰的战鼓肚鸣。
龚赞的土味二人转。
黄北北的委屈哭泣。
还有龚卫那因为不耐烦而用矛尖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方蓝因为找不到出路而烦躁地抓头发的“沙沙”声。
……
这些声音,乱七八糟,不成曲调。
就像一个三流的草台班子,喝醉了酒之后,在村口的大喇叭下面,开了一场群魔乱舞的演唱会。